作為萬年前知性生命最高技術的結晶,天空城·奧西裏斯的人臉識別技術自然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水準。而路希本人在閑著無聊的時候也為所有見過的人建立起了檔案。如果沒有記錯,當初被他備注為‘麻煩老頭’的人正是——

“教皇冕下?!?!”

匆忙將指揮官信標舉到眼前,路希不敢相信地追問道:

“教皇冕下來奧西裏斯做什麽?!”

“據中樞推測,大概是訪客。”

諾娃的回複永遠是這般簡單明快:

“代號·麻煩老頭的行動軌跡看上去並沒有固定的目的,反而很符合遊客的預測模型,在奧西裏斯推薦的各個景點都打了卡。”

教皇老爺子又在摸魚嗎?!

根本來不及吐槽這一點,路希馬上想到了更為要命的問題。

貝倫多冕下是何人?

實力強大、地位高貴、智慧超群、堪稱【啟明星】級的傳說級人物——最關鍵的是,他很溺愛尤希婭,非常非常溺愛。

曾經連看到我和尤希婭在一起都會非常非常不滿的他,若是看到現在這副模樣的尤希婭的話,究竟會怎麽想呢?

“咿呀!”

被路希下意識地投來的目光嚇到了,半蹲在地上的聖女小姐如同受驚的小兔一樣更加用力地護住了自己的胸部,語氣中隱隱出現了幾分哭腔:

“別、別看我呀……”

“……係統,我完了。”

無力地倒在了客廳的椅子上,路希的雙眼中沒有一絲光彩:

“根據你的理解,教皇老爺子會怎麽腦補這副模樣的尤希婭?”

【答:‘被渣男狠狠吃幹抹淨後變得再也不相信任何人的純情無辜受害少女’。】

係統很懂的將光屏換成了沉痛莊嚴的黑白色:

【宿主,臨終關懷模塊一直為您留著,需要您就說。】

“開了吧。”

【收到。】

————————————

“阿嚏!!”

不明所以地揉了揉鼻子,披著白袍的貝倫多疑惑地看了下周圍:

“誰在念叨我?”

“一定是師傅和其他的大賢者們,畢竟,身為教皇的您居然丟下了那麽多的工作,自己一個人偷偷跑來這麽遠的地方玩嘛。”

扶了扶自己的超大帽簷,可可亞從善如流地回答道:

“我有預感,最崇尚‘公平’二字的師傅一定會將您的工作原封不動地保留下來,等待您回去親自處理的。”

“哼,那就讓他等著吧。”

教皇傲然一笑:

“隻要老頭我一直不回去,等到了不得不處理那些工作的時候,他自然會幫我全部解決的。”

“嗚……”

完全沒想到教皇冕下會這樣說,可可亞瞠目結舌一陣後,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大帽簷,過了好半天才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教皇冕下,您這樣做是、是不正確的!”

怪不得路希小子總說我們聖域的教育不到家,你瞅瞅,在那麽幹淨的環境下長大,這孩子連批評人都不會。

默默歎了口氣,教皇終於問出了自己一直想要問的問題:

“騎士可可亞,你為何是這副打扮?”

“嗯?這是我的女巫裝cos呀?”

似乎很不理解教皇為何要這樣問,身穿紫黑色袍子、腦袋上戴著尖尖黑帽子的可可亞揮了一下手中不知為何插了一條草裙的聖槍:

“冕下不是說我們這次到達萊因城要保密身份麽,我的聖槍實在太過明顯,所以我就臨場發揮,買了條草裙將它改造成了掃帚——至於剩下的女巫裝,完全是為了配合掃帚的氣氛才一塊買來的,很像吧~”

……聖域備受期待的純白騎士,現在把自己的聖槍插上了草裙,cos成女巫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理解現狀的教皇開始認真考慮路希‘在聖域建一所正常的學校吧’的提案。

“對了,教皇冕下。”

教皇這邊陷入了心塞模式暫且不提,一邊的聖槍使反而主動提問道:

“萊因城不是聖女大人和路希閣下所在的城市麽?為什麽我們不去找他們,反而要隱藏自己的身份?”

這隻蘑菇聖槍使雖然有點憨,但多少也能明白一些人情世故。除了在隻有彼此兩個人的情況下,否則可可亞並不會稱呼路希為‘公主’。

“笨!”

恨鐵不成鋼地把可可亞的四不像大帽簷向下壓了壓,無視了聖槍使的‘嗚哇!’聲,教皇冕下低聲喝道:

“老頭我千裏迢迢特意跑到這裏,不就是為了偷偷看看路希小子對尤希婭到底好不好麽!如果事先告訴了他,萬一他演我怎麽辦?”

可可亞十分認真地搖了搖頭:

“我覺得路希閣下是一位表裏如一的、十分優秀的人,他是不會故意欺瞞您的。”

對於自己選定的【公主】,身為騎士的可可亞自然是一百個相信。這份信任的來源並不僅是因為在天空城·忒彌斯中路希對她的照顧與鼓勵,更是她在了解了路希的無私事跡之後、發自內心感動的結果。

“你這孩子……!”

再次暗歎一聲聖域的教育真的該改革了之後,教皇冕下沉下臉來:

“總之,我們在這裏的事情,你絕對不能告訴路希和尤希婭她們,這是來自教皇的【命令】。”

既然教皇冕下都這樣說了,騎士出身的可可亞自然不會再有異議:

“是!”

事情本該就這樣過去,正當進入摸魚旅遊模式的貝倫多即將帶著可可亞向下一個景點前進的時候,另一個蒼老卻絕不無力的打趣聲音在二人身邊響起:

“貝倫多呀貝倫多,時隔多年不見,你這迂腐臭老頭怎麽還學會用權勢欺壓人了?”

是什麽人敢和教皇冕下這樣說話?!

自有記憶以來大概是第一次聽到貝倫多冕下被人直呼全名,可可亞驚的差點連聖槍都沒拿穩。

與蘑菇聖槍使的驚訝形成鮮明對比的,反而是教皇冕下本人的淡定:

“那還不是和你近墨者黑學來的麽,老東西。”

???

可可亞的腦袋再一次進入了超載模式。

老、老東西?

這樣隱隱帶著蔑視的詞語,真的是那位溫文爾雅、不論對誰都無比親和的教皇冕下能說出來的嗎?!

對方是誰?敵人?需要動手嗎?

“哈哈哈哈哈!”

就在蘑菇聖槍使腦袋徹底宕機的時候,一隻溫暖的大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可可亞下意識地向身邊望去,一位帶著單邊眼鏡的、身披黑袍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著這邊:

“瞧你把小朋友給嚇的——別怕,小姑娘,老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不如你我就此聯手,將這個開口就是權勢欺人的臭老頭揍到鼻青臉腫,好不好?”

懵比の可可亞:

“……我、我是蘑菇。”

“別對我們聖槍使出手。”

一步跨出攔在黑袍老者與可可亞之間,教皇冕下的目光不怒自威,天然就帶著屬於上位者的氣場,而後者在氣勢上居然也不遜於他,雖然少了幾分身居高位的霸氣,卻睿智澄澈。一時之間,仿佛有火花在二人之間閃爍。

……果然!在這種時候我還是要幫教皇冕下的!

緊緊握住了那柄還插著草裙的聖槍,可可亞正欲有所動作,先前還劍拔弩張的兩人卻突然同時一笑,之前緊張的局勢瞬間逆轉,兩位老者衝著彼此伸出手去,氣氛像久別重逢的老友。

注視著教皇冕下的雙眸,黑袍老者有些釋然地歎了口氣:

“好久不見了,貝倫多。”

教皇冕下同樣輕聲回道:

“你也是,達芬奇。”

“蘑菇蘑菇蘑菇。”

——無法理解發生在眼前的一幕,可可亞放棄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