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吃了興奮劑一般爆燃而起的光焰還未來得及散發灼熱,就仿佛受到感召一般盡數向房間的一角湧去,待可可亞極快地適應光線後,一聲同樣如釋重負的感慨聲在她身前響起:
“呼,好險。”
“達芬奇老先生?”
愣愣地看著單手穩穩托住聖槍、不讓淺淺的小手與其發生接觸的黑袍老者,可可亞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您、您怎麽會來這裏?”
“因為老頭我對扮演女巫也恰巧有那麽點興趣嘛~”
達芬奇從善如流地接過了話頭,但說的內容顯然是在跑火車糊弄人:
“再說了,這柄‘掃帚’實在太重,讓這樣的小姑娘拿太勉強了,老頭我就出手相助一下。”
“可可亞,收起你的道具吧。”
教皇冕下的聲音在聖槍使的另一側響起——不出所料的話,剛剛暴起的光焰正是被他平安化解的:
“我發給你這個可不是為了讓你拿去玩的,如果對掃帚實在感興趣,我可以把打掃‘家裏’倉庫的任務都交給你。”
“別別別!冕下,我錯了!”
再明白不過地聽出了教皇冕下話語中隱隱包含的威脅,可可亞連忙從笑眯眯的達芬奇手中接過聖槍,嚴嚴實實地將它護在身後。
“誒?不能給淺淺看嗎?”
在場的四個人之中,大概隻有狼耳娘一個人對剛剛發生了怎樣驚險的一幕毫無所覺。看著可可亞將‘聖槍掃帚’收好的模樣,淺淺有些失落地癟癟嘴巴:
“明明黑袍老爺爺都伸手摸了……”
“傻孩子,世界上有些東西是不能亂碰的。”
溫和地揉了揉淺淺的頭頂,達芬奇順手拿過一邊茶桌上的精致小點心:
“作為搶走你‘掃帚’的賠禮,來陪爺爺吃點點心,好不好呀?”
“點心!!!”
意動地看著麵前散發著甜甜香氣的點心,淺淺開心地點了點頭:
“嗯!淺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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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方小小的茶室,與之前不同的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可愛狼耳娘也坐到了可可亞的對麵,埋頭專心地吃著點心。
“真是【可愛】的小姑娘。”
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淺淺的方向,貝倫多似笑非笑地看向達芬奇:
“不愧是帶過孫女的人,你這老家夥雖然別的方麵沒有一點長進,但哄小姑娘的技術卻要比之前強多了。”
“哪裏哪裏,就老頭我這點雕蟲小技,怎麽比得上傳說中的【聖光的啟明星】大人呢?”
達芬奇哈哈一笑,衝著可可亞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不過,你們那邊的道具還是那麽不靠譜啊。居然在小孩子麵前失控,我看這種危險品還是塞進倉庫裏積灰比較好。”
“【失控】?就當是這樣吧。”
在某些微妙的字眼上加重了語氣,教皇溫和地笑笑,卻並沒有將這個敏感的話題繼續下去。
兩位老者在這裏心照不宣,一旁旁聽的可可亞可就忍不住了。猶豫一下後,她試探性地看向教皇:
“貝倫多大人,還沒有請教過,請問這位達芬奇老先生究竟是——”
“……”
沒想到聖槍使會在這時提問,兩位老者對視一眼,教皇舉起茶杯閉口不言,反而是接收到他的眼色的達芬奇開口接過了話頭:
“這倒是老頭我的失誤了。我的名字是達芬奇,因為人太聰明萬能,所以副業很多,主業大概是【全能的藝術家】,你要是在外看到什麽超厲害的建築或藝術品,十有八九就出自我手。”
“至於我和貝倫多之間的關係……事情太過複雜,簡單來說,就是同窗好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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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同窗好友……您和貝倫多大人是同學嗎?!”
沒想到達芬奇會給出這樣的答案,可可亞忍不住驚呼出聲:
“我想起來了!建築大師達芬奇,聖域那座最漂亮的禮拜台就出自您手!”
“啊哈哈~誰讓貝倫多這老頭特意來請我呢~”
對可可亞崇拜尊敬的眼神感到非常滿意,達芬奇暢快地大笑兩聲:
“當時老頭我本打算歸隱了,可既然是當今冕下親自相邀,我就勉為其難地幫他出了一個設計。”
“什麽【親自相邀】,我那是看某個窮困藝術家因為沒工作窮的連飯都吃不上,所以才把這個單子交給你的。”
和往日親切隨和的印象不同,在達芬奇麵前,教皇冕下似乎總有吐不完的槽點:
“可可亞,這老家夥說的話你最好聽一半再信一半,剩下的四分之三幾乎都是廢話和謊言。”
“我好傷心!你這老頭怎能如此說我!”
達芬奇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心髒,而埋頭在點心間的淺淺看到黑袍老爺爺的這副樣子信以為真,還頗為擔心地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老同學久別重逢不應該痛哭流涕互訴心腸才對嗎?就你這副毒舌樣子,若是讓穆斯塔看到一定——咳,突然口渴了,剛剛的話當我沒說吧。”
“……嗯。”
沒有對達芬奇話語中極不自然的轉折感到意外,微微沉默下來的教皇同樣拿起茶杯,舉到唇邊頓了半晌,卻並沒有張嘴去喝。
好像觸碰到了什麽不能說的話題?
一旁的可可亞眨巴著眼睛,小腦瓜飛快地轉動著。
這位達芬奇老先生顯然與教皇冕下是關係很好的舊識,雖然從見麵以來似乎就一直在互掐,但二人之間不經意間表現出的默契卻高的可怕,屬於書中那種‘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麽’的超好關係。
既然如此,不如就在一邊這樣看著?說不定能聽到更多有關教皇冕下的八卦——
“——別亂想,你這孩子把心事都寫在臉上,根本藏不住事。”
一眼看破了可可亞的心中所想,教皇幹咳一聲,重新開啟了話題:
“達芬奇,你我的確已經很久不見了,從前還好,從被你四處挖坑坑到的受害者口中還能大致推算出你的行動軌跡,可是最近,你這老頭卻像是真的‘銷聲匿跡’似的失去了蹤跡——你去了哪裏?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為了見人,如果所料不差,你我來這裏是為了【同一個人】。”
嘴角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達芬奇伸手指了指地麵——亦或是這座天空城本身:
“至於我究竟去了哪裏,看了接下來的這個東西,你或許就會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