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開辦起這座臨時教會以來已經過去整整一周的時間了,但每天在教會門口排隊的人數絲毫不見減少,隱隱還有增多的趨勢。
人與人隻要相處就會產生交流的需求,在全海族都陷入【詛咒蔓延】危機的現在,路希一行的小小教會的重要程度甚至還要遠勝於沙漠中的一方綠洲。有很多人第一次來這裏隻是把最重要的話說了,第二天還會再來排一次隊說些不怎麽重要的事情。
當然,這份善行並不是無用的。作為海族之間溝通的橋梁與唯一可直接交流的對象,路希一行在亞特蘭蒂斯的聲望節節攀升。作為生存在廣袤大海中的種族,性情直爽的海族們對幫助自己的人絕對毫不吝惜,伴隨著排隊人數不斷增長,臨時教會的倉庫內擺放的禮物也越來越多,其中不乏一些陸地上難得一見的奇珍異寶。
頓頓有珍奇海鮮恰,到處都是人們的感謝與歡迎。照理來說,遠道而來的幾人的海底生活過得應該十分舒適才對,可是,事實好像與大家所想的有點區別——
“奈奈與尤希婭喲。今日教會的營業時間已過,趁著弱弱希與門口的海族們打招呼的機會,吾將汝等召集於此,有一個重要的問題需要吾等共同討論。”
一臉嚴肅地撐著下巴,塞莉卡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深沉的光:
“每日受到海族們的歡迎固然讓人的心情很舒暢,但是,汝等就沒有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奈奈:“誒?沒什麽不對的呀——”
“——有的。看來,塞莉卡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十分少見的,原本對於塞莉卡的犯傻舉動往往會給予說教的聖女小姐這次居然完美融入進了嚴肅討論的氣氛:
“在【聖術·心靈鏈接】的作用下,我們能夠共享路希的聽覺,這也是我們可以與前來求助的海族們正常交流的原因——但是,有【另一種感覺】,我們卻並沒有共享。”
“……是指【視覺】嗎?”
天真的軟妹眨了眨眼睛,還是沒弄明白塞莉卡和尤希婭到底想說什麽:
“那不是因為大家會暈視角所以才決定不共享的嗎?難道背後有什麽問題?”
“問題大了!”
一下提高了音量,塞莉卡過於激昂的語氣嚇了弱弱軟妹一大跳:
“還沒有明白嗎?天真的少女奈奈喲!吾等曾共享過弱弱希的視角,一同見識過海族公主的容貌——毫無疑問的,即使以吾的眼光來看,她也是十分標準的美人。”
“嗯,愛露露小姐的確如此。”
回想起共享路希視角時透過白霧看到的海族公主殿下,奈奈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因為常年生活在海底,皮膚白皙又滑嫩,身材也像傳說中的人魚一般曼妙,即使是同為女孩子的我都會產生一點點羨慕——但是,這和咱們剛剛討論的話題有什麽關係嗎?”
“奈奈,在向你解釋這些之前,你要先弄明白一個問題。”
似乎開啟了什麽奇怪的開關,聖女小姐此時與塞莉卡的同步率居然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八十:
“因為【詛咒蔓延】的影響,不僅在我們眼中,海族互相看彼此時也隻會看到一團團的馬賽克人。若非如此,愛露露的侍女茉莉小姐也不可能順利瞞過那麽多衛兵的眼睛,將公主離家出走的事情隱藏那麽多天。”
“【但是】!在弱弱希的眼中,這層無法看破的白霧就像不存在一樣!!”
不會再給遲鈍的軟妹慢慢思考的時間,塞莉卡猛地一拍桌子:
“你能明白嗎?無數美麗的海族少女,每日辛苦打扮卻無人能夠欣賞,即使自身樣貌出群也隻能泯然眾人——在這種痛苦的快要死掉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能夠看到並稱讚她們相貌的異性!對愛美的女孩子來說,這無疑是上天賜下的【救贖】!”
“是、是這樣嗎?”
感覺自己麵前的兩人的情緒高昂的有點讓人害怕,奈奈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我倒是不太了解這方麵的事情。雖然也有學過人家化妝,但因為即使化好了也沒人品評,慢慢就放棄了……”
“——也罷,就讓奈奈繼續保持這份可貴的不染之心吧。”
沒想到軟妹遲鈍到連這種程度的暗示都接受不到的地步,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塞莉卡放棄了吐槽,轉而看向尤希婭:
“聖女喲,吾今天特別注意了一下,女性打扮的海族在弱弱希麵前停留的時間格外長。而談話內容往往也不是和身邊一起來的人說正經事,而是找弱弱希本人交談一些類似‘天氣怎麽樣啊’‘神官先生您平時喜歡吃什麽呀?’‘在亞特蘭蒂斯還住得慣嗎?’之類軟乎乎的話題!”
“這也不難理解。”
比起塞莉卡的著急上火,尤希婭表麵還是一副冷靜的模樣:
“在【詛咒蔓延】的背景之下,心思細膩的女孩子本來就容易陷入慌亂。而能與她們無障礙交流的路希無異於唯一的依靠。”
周圍都是說著聽不懂的話的馬賽克人,在這種情況下,突然蹦出某時停能力者這樣風趣幽默、開朗健談、長得還不賴(注:教皇評)的異性,海族的妙齡少女們自發的湊過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這並不代表這種行為本身是【正確】的。”
身後聖翼完全張開,此時的聖女小姐氣場威嚴如女武神降臨:
“在其他人都被動陷入劣勢、而自身有著唯一的優勢的前提下,若是真的發生了【什麽】,未免有種【趁人之危】的嫌疑。事實上,教廷中也有【負責精神治療的聖職者不得與被詛咒者產生戀愛關係】的保險規定。”
“——等、等等!”
奈奈大驚:
“難道你們的意思是說,路希他會趁著這個大好機會和海族的女孩子們做出些什麽?”
這次,塞莉卡和尤希婭的回答意外的同步:
“不,不會啊。”X2
說完之後,她們還各自補充道:
“我願意給與路希一切的信任,一起生活的每一天都在告訴我,他不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而且啊,雖然吾看不到海族的女孩子們的長相,但想來她們是比不過天生麗質、擁有【媚惑之聖體】的吾的,弱弱希那家夥不可能做出什麽的啦~”
這下,奈奈是徹底迷糊了:
“那大家剛剛說了那麽多……?”
“是【被動】與【主動】的問題呀,奈奈。”
輕輕揉了揉天真軟妹的頭發,尤希婭歎了口氣:
“花朵本身無疑招蜂引蝶,可蜂蝶自為花朵而來——不知為什麽,【天啟】久違地給我帶來了這樣的啟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