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與宰相的配合的確毫無破綻。在定下今晚聚會的目的後，他倆在你一言我一語間就製定了一個詳盡的今後計劃，以最大程度的減少聖光降臨事件對帝國的損害。

由於這兩人的討論實在太過雷厲風行，莫要說路希一行了，就連暴風和薩頓都沒有插話的餘地。僅僅一小時之後，會議就結束了。

“路希啊，你們就先回宰相府休息吧。”

最後確認了一眼桌上的計劃書，皇帝對路希說道：

“雖然朕也想讓你們留在皇宮裏，可看現在的情況，這裏不是個能讓人好好休息的場所。對你們來說，能安心度日的宰相府才是更好的選擇。”

“雖然我明白陛下是想表達‘皇宮上下進入戰備模式，全天無休太吵了’的意思，但能請您別用介紹度假山莊的口氣介紹我家好嗎？”

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梅菲斯轉而看向暴風將軍：

“暴風，你就先將薩頓送回教會好了。看他這搖搖晃晃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堂堂紅衣主教喝了假酒。”

“都看出我搖搖晃晃了還要暴風送我回教會工作？小梅菲你是真的沒有人性啊！？”

狠狠對笑眯眯的帝都首席向下懟了一下大拇指，末了，紅衣主教也隻能無奈地點點頭：

“……誰讓我也是教會的紅衣主教呢，可惡，等事情結束之後一定要不告而別玩上一年！”

“那就好好加油吧~”

微笑揮手目送一行人走向不同的方向，待眾人的背影都消失在夜色中之後，梅菲斯才開口問道：

“——所以，陛下？您為什麽要臨時更換會議的議題？”

“更換議題？”

抿了一口茶，皇帝故作疑惑的看向自家宰相：

“梅菲，你這是什麽意思？”

“原因很簡單，如果會議議題隻是商討對策的話，隻要我和陛下兩個人就足夠了。”

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與皇帝，梅菲直接搬來椅子坐到了他的對麵：

“可是，您卻專門讓暴風叫來了薩頓，並拜托路希數次展示他的聖術——在這種緊要關頭，我可不認為陛下會做這種浪費時間的事。”

“……嘖，梅菲，你這次是不是太認真了？”

沒有正麵回應帝都首席的疑問，皇帝向後靠在了椅子上：

“像現在這樣動起真格火力全開的你，朕可是好多年都沒有見過了。”

“沒辦法，畢竟這事實在太大了嘛。”

微微搖了搖頭，梅菲斯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認真地看著皇帝：

“哪怕隻是一個判斷錯誤，就很可能會使帝國甚至整個世界陷入崩毀的前端。”

“擺在你我麵前的，就是這樣一個複雜的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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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能認真就好，繼續保持。”

定定地注視了梅菲的眸子一會兒，皇帝不苟言笑的臉上極其少見地浮現出一絲笑容：

“你說的沒錯，朕一開始想要與他們討論的是【聖光降臨背後的目的】，但是，看尤希婭和薩頓的態度，朕不得不臨時改變了議題。”

“也對，即使是平時那麽不靠譜的薩頓，在提及聖光真實身份時的語氣也十分確信。想來在聖職者們眼中，那突然冒出來的玩意兒就是聖光本尊。”

回想起兩位聖職者堅持的觀點，梅菲斯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那陛下呢？您認為答案在哪一邊？”

“朕想將那聖光揪出來錘一頓。”

沒了外人在場，皇帝毫無顧忌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別管它到底是不是真的，反正它將朕的帝國攪的一團亂麻是事實。若不是清楚現在不是輕舉妄動的時候，朕早就先把帝都那根亮閃閃的塔給錘爛了！什麽東西！敗壞市容！”

“好啦好啦，現在先冷靜一下。”

悄摸摸地往遠離那柄【昆恩戰錘】的位置挪了挪凳子，梅菲斯好言勸道：

“現在隻剩下你我二人，正好重啟議題。我說特斯拉，你覺得那聖光的目的是什麽？”

“……朕不知道。”

在老戰友的麵前，特斯拉重重地歎了口氣：

“說它想要煽動對立吧，在發出宣告之後它就再沒了動靜。說它意欲爭霸天下吧，以聖職者們的行事作風又不會協助它。至於【坐看螻蟻般的人類因為自己的插手而陷入慌亂很有意思】一類的理由就算想到也無從下手驗證，思來想去，就隻有它自己宣稱的‘需要收回力量備戰災厄’比較可靠了。”

“那就是第二個問題了，你覺得【災厄】是真的存在的？”

“嗯，雖然很少被人提起，可【光輝時代因災厄覆滅】的情報在各大曆史悠久的圖書館中都能找到蛛絲馬跡。”

將一本臨時裝訂的手抄本推向梅菲斯的方向，皇帝說道：

“那是揮動雙翼、吐出漆黑火焰的滅世巨龍。以今天的眼光很難想象，但直至被勇者打入永恒的封印之前，這名為【災厄】的存在毫無敵手，僅靠一己之力就毀滅了萬年前的輝煌。”

“……如果真是如此，所謂聖光做出那般宣告也不是不可理解。”

極快地閱覽了一遍手抄本上匯總的內容，越看梅菲越覺得膽戰心驚：

“生存在光輝時代的前文明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大，但能輕易摧毀這一切的災厄明顯還要淩駕其上。至少我是想不出能對抗災厄的手段。”

“這才是朕最擔心的。”

皇帝皺起了眉頭：

“聖光降臨並不隻是聖職者們的問題，如果它所言非虛，之後即將降臨的【災厄】才是最要命的。到了那時，無力抵抗的我們隻能將希望寄托於聖光之上——正是因為如此，朕才沒有對光之尖塔等一係列設施采取動作。”

“……說一千道一萬，盡快判明聖光的真偽才是最主要的。如果對方是敵人，那它所說的災厄或許也隻是騙人的東西。”

長長歎了口氣，梅菲斯使勁雙手合十，對著天邊拜了起來：

“啟明星老爺子呀，現在一切就看你的了。我願意以我們幾個再次被您揍一頓為代價換取事情的真相，拜托拜托！”

“……”

本想對梅菲的跳脫行為做出評論，可話到嘴邊，皇帝不知為何也陷入了沉默。

名為啟明星的那位冕下，究竟能否指明一條正確的道路呢？

……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