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嗎？
被初代聖女那雙清澈與深邃並存的眸子盯著，一向以玩世不恭形象示人的伊諦普斯居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緊張感。
她在問什麽？我應該【知道】什麽？
本想下意識地回答‘您指的是哪一方麵？’，但剛要開口的時候，這話又被伊諦普斯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裏。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我莫名有種預感。
如果在這裏不回答【知道】，很可能就會與真相擦肩而過！
相信著心中不講道理的預感，伊諦普斯下意識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
“……”
深邃的眸子微微閃動一瞬，初代聖女注視著伊諦普斯被麵具隱藏著的麵孔，嘴角浮現出一抹微妙的笑意：
“外來者，你知道什麽？”
果然！不可能讓我這麽輕易的得到情報！
借著麵具的掩護，伊諦普斯嘴角緊抿，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好好回想一下這一路以來的不協調吧。
完全封閉的七號天空城、意圖抹殺任何外來者的控製中樞，乃至更久之前與晶片小姐的交談。
以災厄為名毀滅光輝時代的巨龍顯然想要隱瞞些什麽，而行動代號·火種和行動代號·加法似乎也在阻止著某些信息被後來者知道。
……或許，那個答案並沒有我想的那麽複雜。
“【行動代號·根源】。”
直視著初代聖女第一次浮現出愕然的精致麵龐，伊諦普斯一字一頓地答道：
“災厄的真相、凝點、極樂、加法，這些我都知道。”
“而我，正是為了【真相】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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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啊。”
沉默了許久，初代聖女才像惋惜似的歎了口氣：
“看來你還是沒有弄清事情的關鍵，否則，你絕不會找到這裏。”
“您這是什麽意思？”
見對方並沒有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直接說出真相，伊諦普斯皺起了眉頭：
“我承認我沒有弄清事情的全貌，而這也是我前來詢問您的理由。”
“知道太多有時並不是一件好事，求知欲有時往往就是災禍到來的開始。”
沒有正麵回答伊諦普斯的提問，初代聖女反而先向他問出了一個問題：
“你剛剛提到【加法】？那個行動已經實施了嗎？”
“嗯，但失敗了。”
弄不明白海耶拉究竟想說什麽，在她表現出敵意之前，伊諦普斯盡可能坦誠的回答她的問題：
“那門所謂能夠擊墜星辰的巨炮直到光輝時代被毀滅為止仍沒有修建成功，即使集合了全世界的力量，【加法】也沒有達成其原有的目的。”
“……不，我知道的，【行動代號·加法】已經取得了圓滿的成功。”
像是在哀悼一般，初代聖女閉上了眼睛：
“那本是我們用來對抗災厄的最終手段，直到我進入忒彌斯封閉為止，各大勢力的首領仍激烈爭論是否該啟用這一計劃——現在看來，因為其他一切道路都已被封死，他們最後隻能選擇放手一搏。”
？
這下，伊諦普斯是完全糊塗了。
根據晶片小姐上儲存的資料，行動代號·加法的目的是集合全世界的資源與智慧製造出一門擊落災厄之星的巨炮，但直到光輝時代覆滅，這一聽上去就異想天開的計劃仍沒有看到竣工的跡象。
可是，初代聖女卻說，‘行動代號·加法’成功了。
為什麽？她明明一直被封鎖在這座天空城內，行動代號·加法又是在她被封閉後才開始實施的。可她為什麽能直接做出這樣的判斷？
難不成……
看穿了伊諦普斯眸中閃爍的驚疑，初代聖女隻是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外來者，雖說你看起來好像知道我的身份，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伊諦普斯。”
“嗯，我記得了。”
艱難地點了點頭，初代聖女這般說道：
“那伊諦普斯，請把你知道的【曆史】講給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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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知直麵萬年前的人物並與他們交談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盡管自己內心的疑問也多到爆炸，但伊諦普斯還是耐著性子，為初代聖女講述了一遍世界普遍認知的曆史。
“原來如此，滅世的【災厄之龍】，而後將其封印的是【勇者】。”
全程安靜地聽完了伊諦普斯的講述，初代聖女小小的笑了一聲，隻是聽不出這笑聲中蘊含的感情是感到有趣還是為之歎惋：
“挺不錯的故事不是嗎？聽起來就像哄孩子睡覺的童話。”
“通過對萬年前資料的探尋，我已清楚那不是真相。”
伊諦普斯搖了搖頭：
“災厄的真相是【行動代號·根源】透露出的凝點理論，而導致你們的時代覆滅的原因是名為【極樂】的病症。真正令我困擾的是你們最後究竟是如何解決的這一問題？為什麽各個文明還能延續到今天？”
“……人有時需要遺忘才能繼續前進，世界也一樣。不要辜負了行動代號·加法做出的犧牲，現在就轉身回去吧，這是我給你最後的忠告了。”
深邃的眸子重新閉上，初代聖女的身體再次被黑鐵荊棘托起：
“按理來說，我應該立即將你殺死在這裏的。但既然加法行動已然成功，那你的一切探尋都將變得毫無意義。在你離開後，我會立即啟動忒彌斯的自毀程序。在忒彌斯中掙紮萬年的人們理應得到自然的歸宿。再見，伊諦普斯。”
“——等一下！！！”
向前踏出一步，伊諦普斯攥緊了拳頭：
“總說這種謎語一樣的話很有意思嗎？！你還沒有告訴我真相！”
“……抱歉。”
初代聖女似乎並不準備理會伊諦普斯的控訴，黑鐵荊棘像繭一樣緩緩將她圍在了中央，就像黑木的棺柩。
一向對別人坑蒙拐騙的伊諦普斯今天終於嚐到了相同的滋味，在從他口中得到想要的情報後，初代聖女就幹脆無比地與他道別，完全違背了之前交換情報的約定。
回想起來，她連半點有用的情報都沒有透露出來。
可惡！既然如此——
眼見初代聖女的麵孔也即將被黑鐵荊棘覆蓋，伊諦普斯眸中閃過一抹狠色。
【法印·精神掌控】！
即使完全摧毀你的意誌，我也要把那真相從你腦子裏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