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好飽好飽~”

勉強自己又吃下了整整一碗飯,傻魚少女捂著微微鼓起的肚子,一屁股坐在路希家的沙發上:

“嗚!一坐下感覺肚子更重了!不會下垂吧?!”

“誰叫你吃這麽多。”

在傻魚少女對麵坐下,路希推給她一杯泛著清香的花茶:

“別喝下去,先聞聞味道,起碼能感覺不那麽撐。”

“好~~~”

拉著長音應了一聲,傻魚少女以騰挪的速度慢慢接過了路希遞來的花茶,放在鼻子底下小心地聞起來。

不管這位深海的公主殿下千裏迢迢的來我家的真正目的是什麽,單看表現,她就是來蹭吃蹭喝的。

無奈地歎了口氣,路希開口問道:

“聽了奈奈帶來的情報後,愛德華王有什麽想法?”

“當然是立即接受並且思考對策了,畢竟,這可是偉大的【海之勇者】一行傳來的信息。”

似乎在聞茶的香氣的過程中找到了新的樂趣,傻魚少女的注意力一直沒從手中的茶杯上移開:

“不過,長老院那邊的態度就不甚明朗了。出於敵人那個‘被越多人知道就越難解決’的特性和一些……別的考慮,父王並沒有將【災厄】的全部實情告訴除了王室之外的人。因此,在長老院看來,此次事件隻是人類帝國與精靈聖地之間的爭端,若非必要,我們不應該隨意插手。”

“……”

聞言,路希也陷入了一陣沉默。

並不是因為他不理解愛德華王的做法,恰恰相反,他甚至明白海族之王【一些別的考慮】究竟指的是什麽。

災厄現在之所以能燃起波及世界的戰火,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她獲得了來自海族的【信仰】。

先是借由吟遊詩人之手破除黑焰的封鎖,再是借由奧西裏斯體係重新奉還【深海詠唱】技術——經由災厄的巧妙操縱,數量龐大的全體海族已經變為了她的存在證明。正因如此,她才能一轉被瘟疫幾乎毀滅一切的局勢、以無比強大的姿態顯現於世人眼前。

若是讓全體海族知道了這一切,他們的心裏會作何想法?

根本不需要猜,隻要看一眼現在的愛露露,路希就明白了一切。

熱熱鬧鬧地填飽了肚子、像現在這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之後,水藍色少女眸中的低落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不像是平時樂天派的傻魚,此時的她正如月下之海,安靜而又低沉。

“……路希。”

輕輕呼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她輕輕開口:

“現在的你……有沒有後悔幫了我們?”

“沒有。”

“——回答這麽快的嗎?!”

沒想到路希的回答居然如此果斷而堅定,驚訝之下,愛露露甚至被動退出了剛剛的低沉模式。

“那麽驚訝幹嘛,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麽。”

坦然地麵對著傻魚少女驚訝的眼神,路希攤了攤手:

“以海族那時的情況,如果沒有人幫忙必然隻有滅絕一途。不知道的時候倒另說,既然清楚自己有可以幫到你們的力量,我就沒有理由袖手旁觀——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力,所有人都一樣。”

在愛露露自己都為自己的行為感到迷茫不安的時候,路希這番話說的是這樣自然。

連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心中這種‘終於鬆了一口氣’的情緒是從何而來,但在她尚未注意到的時候,大滴大滴的淚珠已經從她的眼角滾落而下。

“路希、路希你真的這麽想嗎?”

一麵用小手擦著眼淚,傻魚少女一邊委委屈屈的吭哧道:

“如果沒有我們的話,世界根本不會遭受如此劫難。得知這個事實後,我就一直在害怕著,害怕自己當初找你求助的行為是不是做錯了……”

“——居然想這麽多有的沒的,愛露露,你有時候真的傻的可愛啊~”

語氣突然變得輕鬆,路希衝傻魚少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放心,既然贏,我就一定會一直贏到底。一切就交給我吧。”

“……”

不知為什麽,耳邊明明傳來了如此讓人安心的保證,深海的公主殿下心中卻湧起了一陣不安的感覺。

一切都交給我?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十分篤定,可是,這份篤定卻更讓人不安。簡直就像……他決心要去做什麽不在任何人希望之中的事情似的。

眼淚瞬間停下,幾乎是下意識地,愛露露拉住了路希的手:

“……奈奈說災厄很可怕的,直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可以打敗她的方法。”

“我知道啊,現在大家不都在想辦法麽。”

看出了傻魚少女的心思,路希神秘地衝她眨眨眼睛:

“不過我之前在回奧西裏斯的時候,偶然間發現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秘密武器】——”

“咚!”

“——嗚哇!”

正當傻魚少女屏氣凝神想要知道路希口中的【秘密武器】究竟指的是什麽的時候,一聲咚的落地聲突然在二人身邊響起,伴隨其出現的,還有些許未曾消散的聖光。

“好痛!好痛哦大姐頭!咱隻不過是偶然路過撞見了你和青梅竹馬打情罵俏的樣子,為什麽不由分說的就讓那位超可怕的聖皇女大人把咱打包丟來這裏啊——呃?”

超大聲的雜魚の抱怨在看到路希和一名不認識的水藍色少女呆在一起時就戛然而止,夏裏眨眨眼睛,露出一個滿滿寫著尷尬的笑容:

“抱歉打擾了,你們繼續,咱這就圓潤的滾開。”

“咕嚕嚕。”

雖然雙手雙腳都被聖光繩索牢牢套著,但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夏裏真的放倒了自己,在路希家的地麵安靜地打起滾來。

“咚!”

“哎呀!撞到桌角了!”

……看不下去了,太雜魚了這也。

實在不忍直視這位雜魚同僚的迷惑行為,路希伸手扶起了她,順手幫她解開了腳上的聖光束縛。

“終於可以動了!”

如釋重負地晃了晃腳丫,夏裏又滿懷期待地盯住了路希:

“親愛的路希卿,手上呢?”

“手上就先算了吧。”

麵對贗作可憐兮兮的眼神,路希隻是露出了平靜的微笑:

“在我追究你私闖民宅的責任之前,先好好說明來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