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堡子內。

白天趕了一天路,又收拾了大半個時辰的堡子,再加上那頓難得的兔子湯墊了肚子,所有人都累到了極點。

眾人蜷縮在臨時搭起的草垛旁,很快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就在趙胡良即將陷入淺眠之際,一陣極輕微的噠噠聲,順著風勢飄進了他的耳朵。

聲音很輕,被風聲掩蓋了大半,若不是他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根本不可能察覺。

趙胡良瞬間睜開眼睛。

“匈奴騎兵?”

他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噠噠……噠噠……”

聲音越來越清晰,是馬蹄聲!

而且聽動靜,數量不多,應該隻有一兩騎。

這個時辰,邊境之地不可能有己方的人馬走動。

是匈奴斥候!

趙胡良不但沒有任何緊張,內心反而一陣興奮。

他來守邊,為的就是殺匈奴、立軍功,賺錢養老婆,照顧嫂子!

沒想到,這機會來得這麽快!

趙胡良緩緩起身,沒有驚動身邊熟睡的任何人。

他伸手拿起靠在土牆邊的角弓,又從腰間的箭囊裏抽出兩支箭矢,握在手中。

他貓著腰,借著破損圍牆的掩護,一步步挪到堡子的缺口處。

夜色濃稠,隻能隱約看到遠處的輪廓。

趙胡良眯起眼睛,仔細分辨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很快,兩個模糊的黑影出現在視野中,正騎著馬,小心翼翼地朝著堡子的方向靠近。

果然是匈奴斥候!

趙胡良深吸一口氣,緩緩拉開了角弓。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嗖……”

當那兩個匈奴斥候距離堡子還有五十步的時候,趙胡良眼中寒光一閃,指尖驟然鬆開。

箭矢劃破夜空,發出一道尖銳的嘯聲,直奔左側的馬背上的伺候而去。

那匈奴斥候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下意識地想要側身躲避。

但趙胡良的箭速實在太快,角度也極為刁鑽。

“噗嗤……”

一聲沉悶的入肉聲響起,箭矢直接洞穿了那個匈奴斥候的胸膛。

那斥候身體猛地一僵,嘴裏噴出一口鮮血,從馬背上直直地摔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沒了動靜。

劇烈的動靜終於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敵襲!有敵襲!”

旁邊草垛旁,一個屯丁被驚醒,看到堡外的動靜,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這一聲大喊,瞬間讓整個堡子亂了起來。

“什麽情況?哪裏來的敵人?”

“快拿武器!快拿武器!”

“別慌!都別慌!”

熟睡的屯丁們紛紛被驚醒,亂作一團,有的在摸黑找自己的武器,有的則嚇得縮在原地發抖。

而另一個匈奴斥候,看到同伴瞬間被射殺,知道被發現了,當即調轉馬頭就想往回跑。

“想跑?”

趙胡良冷哼一聲,手中的角弓再次拉開。

“嗖……”

又是一支箭矢呼嘯而出。

這一箭的速度比上一箭更快,力量也更足。

那匈奴斥候剛調轉馬頭,還沒來得及催動馬匹加速,就感覺到後背一陣劇痛。

“噗……”

箭矢穿透了他的脖頸,直接將其洞穿。

強大的衝擊力,帶著伺候的身子從馬背上飛起,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兩箭!

僅僅兩箭,就解決了兩個匈奴斥候!

堡子裏的屯丁們看到這一幕,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趙胡良的身上。

有震驚,有敬畏,還有難以置信……

他們之前還覺得趙胡良射兔子是瞎貓撞上死耗子,可現在親眼看到,他居然能在五十步外,兩箭射殺兩個匈奴斥候,這哪裏是什麽廢物,這分明是神射手!

要知道,匈奴騎兵最擅騎射。

尤其是匈奴伺候,都是百裏挑一的精英。

結果這兩個匈奴斥候,連一個照麵都不到,就被射死了?

是這兩個匈奴騎兵太弱?

還是趙胡良箭術太神?!

趙胡良卻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他將角弓往背上一背,拔出腰間的長刀,朝著那兩個匈奴斥候的屍體衝了過去。

邊境之地,擊殺敵人後摸屍是慣例。

敵人身上的財物、武器,都是實打實的好處。

趙胡良的動作極為嫻熟,仿佛做過無數次一樣。

他先來到第一個被射殺的斥候身邊,蹲下身,一把扯開對方的衣襟。

這斥候身上穿著一件簡陋的皮甲,除此之外,就隻有一個鼓鼓囊囊的行囊。

趙胡良伸手將行囊解了下來,打開一看,裏麵裝著幾塊幹硬的肉幹。

他隨手將行囊扔到一邊,又開始檢查對方的武器。

斥候腰間掛著一把彎刀,刀身有些鏽蝕,但還算鋒利。

趙胡良將彎刀拔了出來,掂量了一下,手感還不錯,便隨手別在了腰間。

他接著拿起掉落在一旁的角弓,還有散落在地上的箭矢查看。

角弓比他借來的這張弓的材質明顯要好很多,是一張五十石的強弓,箭矢上的箭頭打磨的很鋒利。

“我正愁著箭矢不夠用,這下不用發愁了。”

趙胡良把角弓背在身後,把散落的箭矢收攏好放進箭壺中。

接著,他又來到第二個斥候的屍體旁。

這個斥候的裝備和第一個差不多,同樣有一件皮甲,一個行囊。

趙胡良熟練地解下行囊,裏麵同樣是肉幹。

他又檢查了對方的彎刀和角弓,一並收了起來。

就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手指突然碰到了對方腰間的一個硬物。

趙胡良心中一動,伸手摸了過去。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布包,被緊緊地係在斥候的腰帶上。

他將布包解了下來,打開一看,裏麵赫然是一塊黑漆漆的鐵塊。

這塊鐵塊約莫有拳頭大小,入手沉甸甸的,表麵光滑,沒有絲毫鏽蝕的痕跡。

“精鐵?”

趙胡良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精鐵在這個時代極為珍貴,無論是打造兵器還是農具,都是上等的材料。

此時,堡子裏的屯丁們也都反應了過來,紛紛拿著武器圍了過來。

“胡良,你太厲害了!兩箭就把這兩個匈奴解決了!”

“是啊是啊!剛才可把我嚇壞了,沒想到你這麽厲害!”

“這兩個匈奴身上搜出什麽好東西了?”

眾人一陣七嘴八舌,眼底是滿滿的敬畏和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