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皆有利弊。擁有攻略係統可以輕易看穿他人對自己的好感度,巧妙得到他人的弱點,攻略其心,從而得到比成本高得多的利益,事情的成功仿佛都是輕而易舉。哪怕沒有成功,他們也能花費些許小道具扭轉局麵。
可一旦失去這種依仗,那些個已經依靠習慣的人,還能像曾經一樣遊刃有餘,傲慢地看待所有的高品質攻略對象,將其視為囊中之物嗎?
杜逸安敷衍地敲了兩下房門,裏麵傳來沙啞的“請進”二字,他打開房門,靠在門框瞧著**的兩人。
方才說話的是醒過來的藍因,此時他已經坐起來了,經過治療,他的臉色依舊不佳,除去多出來的一對耳朵外,那張臉還是相當英俊的,他朝著門口方向看來,詢問道:“請問,這裏是哪裏?”
杜逸安回著:“我的星球,JM星。”
JM星……藍因一雙湛藍眸子裏閃過某種情緒,他沉默片刻,又道:“是閣下救了我嗎?多謝。”
杜逸安點頭:“是我救的,不過,報酬已經有人付過了,你不用跟我道謝。”
說罷,他將視線放在那個還背向著門口,正麵對著藍因的身影身上。
“不過嘛,那邊那個,還沒付費。”
這個聲音,既陌生又很熟悉。杜溫雲豈能聽不出來,現在在門口說話的,是杜逸安。
但是,怎麽可能呢?
藍因也看向杜溫雲,杜溫雲是首都星裏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他自然也認識,從他醒來時,對方的模樣就有點怪異,就像是失去了什麽非常重要的東西,失魂落魄還有些慌亂,應該的確是很重要的東西,以至於他這時還未完全緩過來。
藍因替對方朝杜逸安道:“抱歉,他好像還有些不太舒服。”
杜逸安勾著笑,看著那人的後腦勺,“是嗎?”
或許被這樣盯著著實讓人難安,又或許被人暗指沒有禮貌,杜溫雲終於轉過臉來,他那張臉仍然精致,虛弱地皺著眉,看起來的確十分難受的樣子,他朝杜逸安看來,雙眼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逸安?抱歉,剛剛我頭太疼了,沒有聽見你說話。”
眼裏的驚訝是裝出來的,可心底的震驚卻是實實在在的。
不過一月之餘,杜逸安竟已大不相同。
他還是那個樣,看自己的眼神不善,不,不對,比起曾經的不對付和討厭,現在他看自己不是不善,而像是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
杜溫雲抿著唇,有種說不清的情緒控製不住地往上冒著。
杜逸安挑眉,這略有點印象的一點也不親密反而有著股濃濃茶味的“逸安”,總算讓他認出了眼前這人。啊對,他先前並不知道這人是誰來著。
巧了嘛這不是?原來在多年以前,他身邊就有一個攜帶廢棄攻略係統被所有人都誇讚的天才。
“杜哥杜哥,”這時,田山山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過來了,“院子後麵的果樹好像可以吃了!咦,你們醒啦?”
杜逸安拿過田山山遞到手裏的叉子,叉了一塊切好的蘋果,嚐了一口,脆甜可口,挺不錯的。
“可以。帶幾個人把熟了的都摘下來。至於你們嘛,那個可以給,另一個付了錢才能給,懂了嗎?”
田山山瞟了一眼麵色尷尬的“另一個”,表示明白了。說來也是怪,他去後院摘果子沒看見杜溫雲了,再回想自己將人扶回來這操作,就有點窒息,不是,杜溫雲是開了飛船來的,杜哥又哪裏會不知道,既然人躺在地上,杜哥沒管,就說明他躺在那兒就行了,誰知道讓他給扶回來了。
田山山想不明白便也不再去糾結,多半就是自己覺得人長得好看一時心軟叭。
杜逸安端著那盤果子離開了。杜溫雲沒由來地鬆了口氣,他想跟藍因說那是他那個弟弟,跟他這樣說話是因為向來跟他不對付,希望藍因不要介意。但藍因的關注並不在他身上,而是頗有些急切味道地走到門邊那個看起來一臉呆樣的人麵前。
“你好,請問剛剛那位說有人幫我付過是指?我能去見見那個人嗎?”
被一位皇子這樣詢問,田山山有些激動,連忙道:“當然可以!殿下,我這就帶您去找他,他現在應該在……”
兩人說著便準備離開房間,走前,田山山還提醒杜溫雲記得早些把錢交了,隨後便隻留下杜溫雲一人。
難以置信出現在杜溫雲的臉上。
他是誰?需要跟他催債嗎?救他那點花費杜逸安還要刻意問他要?還有,他們竟完全不在意他?!從前無論在哪,他都是眾人視線的焦點,這種被人遺忘的感覺,幾乎可以算得上陌生。
杜溫雲咬著唇,房間的窗戶並沒有關,是那種古代的窗,向外掀著,從裏麵可以看見外頭院子裏那人正悠閑端著盤子叉著水果吃。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情緒,刻意不去想係統的去向,更不敢想係統消失前口中提到的“魔王”,簡單收拾一番,他離開房間去了前院。
踏出門,饒是一門心思都放在別的地方的杜溫雲也被眼前的景色驚了一下。
和在外頭看不同,站在木屋門口,周圍的景物裝飾和建築看得更為真切,帶有石桌的小竹林,像是鋪在青草地上的石板路,還有不遠處正在修建的河堤和亭子,若不是裏頭那些模樣怪異的變異人和穿著正常的星際人,杜溫雲都要以為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穿去了古代。
但顯然,不是的。
他看向又準備躺在椅子上的杜逸安,隻他在這門前站的一小會兒,已經有兩撥抬著建材的人路過,而路過時,他們看杜逸安的神情又明顯是敬畏的。
敬畏?對杜逸安?為什麽?
杜溫雲萬分不解,是自己眼花了嗎?一定是吧。
“爸爸!”院前跑來一小孩,五官有幾分杜逸安的影子,他喊的也正是杜逸安,但一雙漆黑的眼睛發現了杜溫雲,緊接著直勾勾地盯著。
杜溫雲被看得有些起雞皮疙瘩,他用笑掩飾著,靠近了些杜逸安:“這是,你的孩子?”
杜逸安已經躺了,聞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杜逸安什麽時候有的孩子?而且看樣子都七八歲了,但要說是撿的,那五官分明又是像的。杜溫雲不解的事又多了一件。
這時,小孩朝他走近點,道:“叔叔,你有點香香的。”
“哈哈,是嗎?”是誇嗎?杜溫雲不確定,不過杜逸安的孩子喜歡自己,怎麽也會讓他心裏不太舒坦吧?於是他溫柔地回了一句,“謝謝。”
杜逸安沒忍住,笑出了聲,揮揮手,讓那個滿眼都寫著垂涎的人偶去別處玩。
小孩癟了下嘴,遺憾又戀戀不舍地看著杜溫雲,但礙於爸爸,他還是聽話地走遠了。
這樣的反應,杜溫雲反而笑了,看來杜逸安還是那個杜逸安,一旦有身邊的人親近他了,他便會立馬讓那人遠離。
杜溫雲心情輕鬆了點,對杜逸安道:“逸安,我能在周圍參觀一下嗎?”
杜逸安吃著水果閉著眼睛,“隨便,記得給錢就行。”
又是錢?杜溫雲皺眉,杜逸安很缺錢嗎?遺產分了又不是沒給他錢,這麽快就花光了?
見杜逸安已經閉上眼睛明顯不想再交流,杜溫雲也不再多說,他這次來又不是真的是來找杜逸安的。
這裏的人並不少,不過大都是變異人,杜溫雲控製住表情,一一詢問過來,總算在河道旁邊找到了藍因。
對方正在跟一個變異人說著話,杜溫雲走近了些,認出來了,那個變異人就是他來時第一個見到的,也極有可能是係統異常的原因,魔王,他的模樣那麽駭人,這個稱呼無比貼切。
杜溫雲沒敢上前,正巧,田山山跟著幾個變異人提著一籃子的蘋果過來,他瞧見杜溫雲,再一次好心提醒:“那個,你跟杜哥付費了嗎?要是還沒有,趕緊交了吧。”
再一再二再三,杜溫雲真是不能忍了,這點錢就值得他們這麽催嗎?
杜溫雲歉意道:“不好意思,一共多少?逸安他是不是欠債了?我這個弟弟向來不太省心,離開家裏之前明明賬戶還有不少錢的,他缺錢其實也可以直接跟我說,我這個當哥哥怎麽會不管他呢?”
此話一出,河岸上的河道裏的,手頭有沒有工作的全都盯住了杜溫雲。
眾人焦點,他做到了,但與以往大不相同的是,他們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嘲諷和譏笑。
不省心?缺錢?還想管那個人?
這哪裏來的癡人在說夢話?!
杜溫雲還懵著呢,河道裏頭黑哥第一個不服:“什麽意思?這個新來的交錢就不用幹活了?老子——我也有錢!所有的錢都可以交,好幾個億!我買個自由總行吧?”
還有好幾個附和的。
然後他們就被揍了,拳拳到肉,一點也不含糊。
隨後他們才從田山山口中得知,這個新來的和那位原本是一家子。
黑哥吐了一口血沫,憤恨地盯著岸上的杜溫雲:“呸!關係戶了不起啊!”
杜溫雲:???什麽意思?他在這裏是靠著杜逸安才不用像這幫人一樣麵朝黃土背朝天地幹粗活?還要像奴隸一樣被監視著?
杜溫雲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難堪和羞辱,而這,僅是個開頭。
另一邊,杜逸安吃完了一盤子水果,覺著椅子沒有床躺著舒服,便又回到房間。
而一回來,他便立即發現多出來的東西。
床頭有一枚紫晶石。
石頭色彩豔麗,捏在手中就能感覺到裏麵蘊含的能量。杜逸安觀察著晶石,難得的有些疑惑。
晶石上沒有氣息殘留,硬要說的話,它就像是本就該生長在這裏的。
但床頭會自己長晶石嗎?答案是明顯的。
杜逸安視線落在自己腳下,該不會,是有“人”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