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雀隻覺得一噎,心想這人好沒正形,自己誠心和他道謝,他卻反倒嬉皮笑臉的,抬起眸子瞪了他一眼,隻得稍微大了些聲音一字一字道,“我說謝謝你。”
怕又被他嘲笑,抬起眸子快速瞄他一眼,就躲開了視線,臉上都覺得有些熱了。
覃燕台還呲著牙樂呢,忽而看見了風靈雀紅了臉頰,白嫩似雪的麵頰上微微染上半片紅暈,眸光似躲還休,美豔動人至極,他一時間忘了呼吸,隻想再多看兩眼,可風靈雀卻一轉身回了屋,躲了起來,再不給他看了。
覃燕台追著她進屋,想要攔住她的去路,呐呐道,“你臉紅了?”
風靈雀吃驚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道,“說什麽呢?怎麽可能!”
她躲開了他追擊的視線,下意識摸了摸臉,心想自己怎麽可能會臉紅,隻覺得心裏撲通撲通,被他駭的亂跳不已,她回身坐回到風淩鐸的床前,心想待會他醒了還是要快快離開的好,免得多惹是非,又著了他的道。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覃燕台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他去洗漱又換了身幹淨的衣裳,等他去飯堂拿了兩個饅頭回來時,卻發現屋內的**已經空了,赤金正在疊曬幹的衣服,赤金看見他拿著吃的進門,道,
“剛才風靈雀叫我給你說一聲,說他們先回去了,還客氣的說今天謝謝你什麽的,到底什麽事啊?”
覃燕台沒有說話,端著碗慢慢坐在了床邊,隻覺得整個人心裏空落落的。
赤金嬉笑著湊過來,“你怎麽知道我還沒吃飯呢?多謝啦!”
說著,拿起碗裏的饅頭啃了起來。
風淩鐸和風靈雀兩人互相攙扶著,慢慢往家走,走到半路的時候就碰見了海宴青,海宴青快步走了過來,在另外一邊攙扶起了風淩鐸,道,“抱歉,我來晚了。”
風靈雀朝他搖搖頭,“事情本就與你無關,你又何必道歉呢。”
海宴青朝身後的人遞了個眼色,立即有人牽著馬車走了過來,海宴青道,“坐車回吧,阿鐸的狀況不宜多走。”
風靈雀想了想,便接受了他的好意,“多謝了,又給你添麻煩了。”
“謝謝宴青哥。”
海宴青搖搖頭,先扶著風淩鐸上了馬車,隨後又扶著風靈雀上了馬車,他自己卻不同車,隻是在外麵跟隨著。
狼女執意要去天照司,他就猜到了她的目標是對付風淩鐸,人人皆知風靈雀疼愛弟弟,而她的弟弟又有些幼稚魯莽,正是她的軟肋,拿捏住風淩鐸便就拿捏住了風靈雀。
可他到底低估了狼女的狠心,雖說知道她的承諾並不可信,可他到底是晚了一步,還是讓他受了傷,他的心裏多少有些歉疚,覺得是自己沒能照顧好他們。
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崇明很少多話,可是這會見海宴青始終自責,忍不住想要開解他道,“大人,您已經盡力了,別太自責。”
誰又知道海宴青的不易呢,他夾在家國大義和兒女情長之間,始終想找到一個平衡點,可是這份平衡的存在本身就是奢望,他無論怎樣周旋,都改變不了風靈雀的身份而帶來的困擾,就像她無法誠心接納燕北人一樣,燕北人也無法敞開懷抱擁抱她。
以前他還覺得可以慢慢等,現在卻覺得有些等不起了,覃燕行步步緊逼,大帝隨時有可能召他回朝天城,他必須得在那之前安頓好風靈雀。
胡思亂想著,馬車慢悠悠的到了風家的小院子,海宴青和崇明先扶著風淩鐸下了車,風靈雀隨後也下了馬車,將風淩鐸安頓好後,海宴青看著風靈雀微紅的眼眶,知道她一定是哭過了,心裏十分難受。
“阿雀,為了阿鐸以後的安全,我想重新給他換一個工作,做一些簡單而不累,又可以學到東西的職位你看如何?”
風靈雀抬起眼,淡笑著看著他,“宴青哥哥,真的謝謝你了,可是這天下當真還有對我們姐弟友好的地方嗎?阿鐸的身份注定了他無法像其他人一樣平靜生活,無論去了哪裏,結果都是一樣的。”
海宴青清潤的眸子裏滿是憂傷,“或者就讓他到我的巡城司吧,到我的身邊來,我親自照看他。”
“快別這樣說了,便算是到了你的身邊又如何?難道阿鐸要你照顧一輩子嗎?難道他往後的人生分分秒秒都必須活在你的照看之下?便算是你願意,我也是不能答應的,宴青。”風靈雀眼神溫和的望著他,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我們這兩年已經拖累了你太多太多,你的才幹和能力,豈能一直浪費在巡城司,你遲早有一天是要飛走的。”
海宴青還要說些什麽,卻知道無論說什麽都沒有最優的答案,是他無能,找不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宴青,這兩年多虧了你,我們才能獲得那麽平靜的生活,以後,以後,局勢複雜難明,我們與覃燕行之間的恩怨總要了結,我不希望你再被牽扯進來。”
海宴青看著風靈雀單薄的身子,千萬重大山仿佛都朝她一個人壓了過來,萬千險阻都隻叫她一個人扛,理智和情感在他的胸腔內反複糾纏,讓他痛不欲生,他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雙肩,第一次大膽的越了界,直視著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的靈魂深處。
“阿雀,你還不明白嗎?隻要你願意,我願意舍棄一切陪在你的身邊,我想一輩子保護你,愛著你,永遠不想和你分開。”
風靈雀卻沒有被他動情的話而打動,她瞪著圓而黑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你當真願意為了我而舍棄一切嗎?你的阿母,你的王,甚至你的蒼狼神,如若有一天,我遭受磨難,你當真願意拿起你的劍揮向你效忠的大帝,你的子民,你的信仰?”
海宴青仿似猛然驚醒了般,一雙從來溫和的眸子裏顯出了微微的愕然,他無法開口回答,一直以來回避的種種尖銳矛盾再一次擺在了眼前,他是否真的可以為了一個女人舍棄自己的一切,甚至自己的信仰和國度嗎。
海宴青的反應風靈雀絲毫不意外,她溫柔地看著他,甚至抬起手摸了摸他烏黑的濃發,輕撫著他的臉龐,“沒有人會這樣做的,愛於我而言是一種奢侈的東西,我早已不配擁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