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猜不透,那邊以身入局,親自試之。
覃燕行心裏有了計較,又重新入了宮門,大帝剛剛與一眾大臣商討完畢,就看見覃燕行又回來了,見大帝正在禦書房看書,便著福泉通報了,待大帝召見,便斂著袖子恭敬入內,“父皇。”
“行兒,你來的正好,宴青今日恰巧也在,今日你們二人陪朕一起吃午飯吧。”
“是,微臣遵旨。”
覃燕行抬眸,這才發現在大帝一側坐著的海宴青,適才他進門想著心事,居然都未曾留意到。
“好的,父皇,好久沒有與父皇和宴青一起吃飯了。”覃燕行的麵上也有了少見的笑意。
大帝今日心情甚好,與海宴青的深談讓他對未來的帝國建設有了更多的信心,覃燕行是他重點培養的接班人,他一直有意撮合兩人之間的關係更進一步,今日正好是個好機會。
在碧落宮擺上宴席,流水樣的美食一樣樣端了上來,均是大栗南涼的特色吃食,其中也不乏迎合他們口味的燕北肉食,種類豐富,令人目不暇接。
酒過三旬,大帝還未進入正題,覃燕行看了眼外麵的天色,心裏有了些急意,以大帝的海量,若要讓他喝到滿意,保不準整個下午就沒了,可李柔漪畢竟還在重病,這會也不知是個什麽樣的情形,若萬一自己賭輸了,豈不是白白賠了她一條小命?
他端起酒杯,斟酌著怎樣在這樣的場合提出那樣突兀的請求。
海宴青向來心思細膩,從覃燕行一進門開始便覺得他有些微的異樣,這會見他低頭沉吟,略一思索心裏便有了計較,舉起酒杯對覃燕行道,“二殿下,近日聽聞您府上的側妃病重,不知當下如何了?”
覃燕行抬頭看他一眼,順著他的話道,“難為你那麽忙還記掛著這樣的小事,本不是什麽大病卻一直遲遲不見好。”
“胡太醫不是已經瞧過了?”大帝道。
“是,但是病情並未有好轉,昨夜連夜請了澤離明珠,今早卻吐了血,也不知是什麽原因。”
大帝扔了筷子,蹙起眉頭,“你看著盡心吧,實在救不成也不必勉強,這李柔漪雖是南涼帝姬,可若病逝想來也做不了什麽文章。”
覃燕行放下酒杯,道,“兒臣倒是覺得這個李柔漪現在還有些價值,父皇與宴青提及的新政,再多的惠民政策也不及安撫人心更重要,南涼人民如今最牽掛的就是李柔漪和李詩年,見到我們厚待李柔漪,他們內心也必定更加安穩,之前的確是兒臣思慮不周,隻想著震懾和令人敬畏,近幾日領悟父皇所提新政的內涵,很有收獲,往後也不會再羞辱為難李詩年,這樣才能真正踐行父皇所說的愛民如子。”
大帝點點頭,“你能這樣想,朕也很高興,可李柔漪病重,連澤離明珠都束手無策,還能有什麽辦法?”
覃燕行立即離了席,朝著大帝恭敬地跪拜,“父皇,太醫院真正的一把手柏老先生能起死回生,醫術高明,兒臣鬥膽想求父皇一個恩典。”
大帝微微吃了一驚,細長的眉毛揚起,定定地看著覃燕行跪地的樣子好一會。
就在覃燕行已經等到開始流汗時,大帝突然爆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笑聲,笑聲在殿內來來回回的回**著,仿佛是一群人在哈哈大笑,十分歡樂。
“你呀你呀!”大帝用手指點了點他,又笑著喝起了酒不再說話。
又連著喝了兩杯,才放下了杯子,指了指覃燕行的位置道,“便算是再急,也要把飯吃完吧,著人傳令下去,讓柏老立即去明苑為李柔漪診脈治病。”
覃燕行被大帝笑的有些心虛,心裏想著自己也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為何會覺得麵熱?但他又覺得便算是將自己以身入局試探的事情講了,大帝也不會止笑的,就不要再送一個笑料了。
他坐了回去,海宴青為他斟了酒笑道,“怪不得二殿下一進門來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原來是擔心側王妃的安危。”
“柏老已經領命去了明苑,你就放心安生的陪朕吃完這頓飯吧,待你回去的時候沒準柏老已經給她看完了病,退了熱也說不定。安心。”
“父皇。”覃燕行忍不住道,“其實我沒有很在意,你不必安慰我。”
“好好好,吃飯吃飯!”大帝比之前更高興了。
覃燕行吃過了飯,果真如他所料,出的宮門時,太陽已經西落,他騎馬回了明苑,就看到仆從下人各個喜笑顏開地朝他匯報,“二殿下,柏老先生可真是神,給側王妃開了藥,這會便退燒了。”
覃燕行聽聞李柔漪果真退了燒,輕輕撇了撇嘴角,是啊,所以是必須要他去皇上麵前表現出對她的在意和關心病才會好嗎?
最好別是什麽花招,否則他的明苑也可以變成幽冥殿。
他慢悠悠地穿過花郎,朝著李柔漪的臥房走去,轉過屏風,就看到李柔漪躺在**,麵色已經不如之前那樣蒼白紅豔,看樣子好了很多,隻是病弱之眾的憔悴模樣仍舊惹人憐愛心疼,他坐在她的床邊,輕輕撫摸著她的麵龐,怎麽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當晚李柔漪的病情沒有再反複,果真如他所料的,柏老出手後她的病情就能穩定了,覃燕行微微輕笑,撫摸她麵龐的手慢慢向下,摸住了她的脖子,隻要他微一用力,這嬌花就輕易折斷了,可眼前之人毫無反應,更無反抗,安靜乖順的樣子毫無保留,他的手鬆了,緩緩替她蓋好了被子。
他起身,深吸一口氣,不明白自己為何下不去手,就此殺了她了了後續的麻煩。
覃燕行推開門走出去,對守在門外的二人道,“今夜你們好好伺候著,有事隨時通知我。”
“是。”
兩個婢女同時微微施禮,覃燕行著重看了右邊的丫鬟一眼,“你叫什麽?”
“奴婢蛐蛐。”
覃燕行點點頭,未在說話。隨著他的離開,那他駭人的壓迫感也終於跟著消失嘞。
春蘭和蛐蛐同時捂著胸口吸氣,對望一眼,彼此都覺得二殿看著真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