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近地靠近他,風靈雀才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和中藥的苦味,知道他一定過的不好,可她怎麽也沒想到,他會落魄到了如此地步。
“那些虐待你的燕北人不是人……”她淚如雨下,心痛如刀絞,恨不得現在就去把那些虐待他的燕北人都生吞活剝了。
她恨自己沒用,沒有保護好李詩年,她也怨自己為什麽那麽慢,明知他在囚牢裏度日如年,吃盡苦楚卻還不快點來救他。
李詩年將她抱得更緊了,他的身上瘦骨嶙峋,骨頭硌的風靈雀生疼,可風靈雀似感覺不到一般,隻是心疼的流眼淚。
“先不說這些了,我今天是帶你和柔漪離開的,今晚朝天城守衛空虛,我們趁此機會趕快離開。”風靈雀想從他的懷裏出來,卻被他一把抱死在了懷裏,力氣之大,幾乎讓風靈雀喘不過氣來。
像是要把她捏碎了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他緊緊地抱著風靈雀不撒手,勒的她痛極了,李詩年緊緊地著她,將頭放在她的頸間親密地摩擦著,不舍離開,他輕輕在她耳邊低語,“阿雀,我好想你。”
風靈雀試圖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可他不知哪裏來的那麽大力氣,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抱得更緊了,風靈雀不再掙紮,聽著他的心跳聲,任由他盡情地抱著。
“阿雀……”他一遍一遍親昵的喚著她的名字。
“阿雀,我對不起你,這幾年我每每回想過去,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沒有聽你的勸,如果我更信賴你一些,更相信你的判斷,或許我們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風靈雀輕輕拍著他的背,自從上一次在南涼大殿中分別,他們已經有快三年沒有見麵了,物是人非,他們都經曆了太多的苦難,“不怪你的,燕北人強勝,我們遠非敵手,就算贏得了一場,也會輸掉下一場。”
李詩年輕輕歎息著,愛憐地一下一下輕撫著她的頭發,“阿雀,你不知道,被俘的這些日子裏,我日日夜夜都想一死了之,可我放心不下柔漪,我也舍不得你,我想你,我想再看看你。”
他終於鬆開了她,眼神溫柔繾綣,飽含著濃濃的愛意,他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那麽疼惜,小心翼翼地,“阿雀,我看到你和以前一樣,還是那麽快活那麽自在,我真替你高興。”
風靈雀的心裏有點著急,現下不是敘舊的時候,要說話以後有的是時間說,她拉住他的手道,“殿下,先跟我走,我們先出了城再說,柔漪還在等我們。”
她的手卻一下子拉空了,她回身驚訝地看著李詩年,卻發現他仍站在原地不動,他微微笑著,好似又成為了當年南涼最風儀優雅的美男子,他站在哪,哪裏就是天境。
“殿下?”
李詩年仍站在遠處,遠遠地望著她笑著,“阿雀,我們能去哪裏呢?大乾已經成立,國家安穩,南涼的百姓安居樂業,我雖不問政事,可也看得見南涼的百姓生活富足安康,大乾的皇帝沒有虧待我們南涼的百姓,我若離開,又將至南涼百姓的安危於何地,那些費盡心思不顧己命搭救我的南涼將士必將死無葬身之地,我又如何忍心為了自己苟活,而傷害他人的性命呢。”
風靈雀奔了回來,“他們是心甘情願為你而死,隻有你活著,離開這裏,他們的犧牲才有意義,否則所有人就白白搭上了命。”
“你呢,阿雀,你也心甘情願的願意為救我而死?”李詩年看著她,眼睛裏的哀傷那麽安寧。
風靈雀再一次走近了他,看著他的眼睛,慢慢道,“殿下,我從未變過,就如同我一開始答應你的那樣,從始至終,無論任何情況,任何境地,我願意,我絕不會放棄你,我願意為你去死。”
李詩年看著她,眼裏靜靜地流下了淚水,他笑的那麽安慰,那麽安心,伸手忍不住再次輕輕摸著她的臉,順著她的臉去摸她的肩,摸她的手臂,攬住她的細腰,風靈雀沒有動,任由他撫摸著。
他又一次靠近了她,離得那麽近,唇瓣在她的臉頰附近徘徊著,猶豫著,想要吻下去,卻始終克製著不落,他愛惜地輕撫著她,像是擦拭著最心愛的寶物,他輕輕道,“可我不願意。”
他突然一把推開了她,攬住她的手抽走了她腰間懸掛的長劍,白亮的劍光隻刹那閃過,風靈雀隻看到那雪亮的利刃劃過他的喉間,一道熱血灑在了她的身上,胸前滾燙,她驚叫出聲。
李詩年的這一劍下的又快又準,他早已報了必死的決心,一劍斷喉,雪白的長衣被一片鮮血染紅了,他軟軟地倒了下去,倒在了風靈雀的腳邊。
風靈雀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李詩年死死地抓住她的袖子,死死地抓著不鬆手,似乎還有什麽話要說,他搖著頭卻說不出一個字,風靈雀淚流滿麵,看著他急切痛苦的樣子,哽咽道,“我知道,我不會為你報仇的。我會照顧好柔漪,不會再讓她受苦,我會照顧好自己,我答應你,永不複仇,永不。”
李詩年終於滿意了,他的眼中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喉間的血潑灑了一地,他抽搐著,慢慢鬆開了風靈雀。
眼前恍惚又看到那夜深夜前來的黑衣男子,他說,“隻要你還活著,風靈雀就絕不會死心,她為了救你,什麽都敢幹,你若當真還想讓她活命,真的想救她,想救南涼萬萬千千的將士,隻有一條路。”
覃燕台站在他的麵前,沉沉道,“隻有你的命才能救她們,隻有你死了,所有人才會徹底放下過往,沒有牽掛,才能向前。”
李詩年抬起頭,“我願意。”
犧牲他一個,成全所有人,值了。
他都明白的,隻是……
他呐呐道,“我好想再看一看她……”
他終於又看見她了,心裏湧起了無盡的柔情,眼前漸漸恍惚,他微笑著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