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守衛的士兵湧進了屋內,謝梔道:“風姑娘,去軍紀司走一遭吧,我們不會冤枉好人。”
他還有半句話沒有說,同時也不會放過任何可疑的人。
“是趙白歌下的毒。”她看著覃燕台解釋著,“是他提前給我吃了解藥,我當時並不知情。”
剛一開口,風靈雀就暗暗叫了一聲不好,糟糕了,越描越黑,說不清了。
覃燕台果然蹙起眉峰,眼裏有什麽瓦解了,支離破碎,“你見過趙白歌了?他提前給了你解藥?”
他緩緩垂眸盯住她唇上的破損處,那裏已經結痂,留下一塊紅紅的印痕。他就覺得那裏破的可疑,可他本能的信任風靈雀 ,從沒往別處想過,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如今細看,隻覺得如遭雷擊,那是一種被最信賴之人背叛的屈辱,他便是再傻也能反應過來,那是被人咬破的。
他一瞬間紅了眼睛,喪父之痛鑽心蝕骨,可被人背叛的屈辱更令人心喪若死。
他的虎軀禁不住微微抖著,用一雙猩紅的狼眼盯住她,“風靈雀,你和趙白歌是什麽關係?”
風靈雀急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事情有點複雜,三言兩語難以說清,你給我一點時間!”
覃燕台緩緩伸手指著她的唇,“誰弄的?”
風靈雀一瞬間反應了過來,明白了覃燕台的意思,一時間窘迫至極,覃燕台何其聰明的人怎能看不到她眼中的慌亂和心虛。
“有話去軍紀司說去吧。”覃燕台冷冷道。
風靈雀閉上了眼睛,狠著心道,“我不去軍紀司。”
毒殺大帝的罪名足以讓她萬劫不複,她去了軍紀司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自證清白,趙白歌不會為她作證,沒有人可以為她證明,可她卻提前吃過了解藥,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說不清楚了,她去了也無法洗脫罪名,大帝意外薨逝,覃燕行昏迷未醒,此後大乾必亂,她若進了軍紀司,覃燕台一人如何撐起即將傾倒的大廈?
“我不會去軍紀司。”她心意已決,又重複了一遍。
他腦中一片空白,此時此刻才驚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的認識過她一樣,她是那麽的陌生,遙遠,心腸冷硬。
“謝梔。”覃燕台冷聲吩咐。
謝梔立即抽出腰刀與眾侍衛朝著風靈雀圍來,風靈雀隨手撿起地上掉落的一把刀,提在手中,蓄勢待發。
見刀朝她頭上劈落,她手挽飛刀如花,幾招便將眾人擊退,淩厲果決,沒有半點猶豫。
她知道辯解已經無用,覃燕台心神已亂,不可能再能冷靜聽她的辯白,她提著刀朝著屋外飛奔而去。
覃燕台在看見風靈雀逃走的一瞬間臉色鐵青一片,“風靈雀!”
他飛追而至,一把朝她肩膀抓去,風靈雀去意已決,肩膀向下沉,身形靈敏的躲避,手臂如蛇纏上他的臂,猛地一掌擊在他的胸口,覃燕台沒想到她真的會對他下手,躲避不及,胸口結實的挨了一下,風靈雀下了狠手,他被打的連連後退數步,滿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風靈雀眼中噙著淚,可神情卻那麽決絕,“覃燕台,不是我,我也解釋不清,可我必須得離開。”
風靈雀的一掌拍痛了他,可胸口的痛不及心裏的萬分之一,他無法呼吸,站立不穩,身子搖搖晃晃,隻覺得五髒六腑好似被人揉成了一團,放在火上燒。
他滿身悲傷,雙目含淚地望著她,她怎麽能這樣對他呢。
明苑四周忽地躍入無數手持利刃的黑衣人,他們一落地便朝著風靈雀湧了過來,叫道,“風姑娘,我們奉趙公子之命護送你離開大乾,快走吧!”
“這裏有我們!你隻管走!”
說著一群人將她攔在身後,將她往門外推,風靈雀瞠目結舌,含著恨咬牙道:“趙白歌!”
這或許是她能離開唯一的機會了,她回頭留戀地看了一眼覃燕台,決定順勢借助趙白歌的局脫身,她不再猶豫,提著刀快步朝門外奔去。
她真的逃了,棄他於不顧。
如此變故,令人措手不及,謝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黑衣人提著刀朝著明苑的侍衛殺來,雙方亂鬥在一處,謝梔護在覃燕台身邊,急道:“小王爺!小王爺!”
覃燕台怔愣地站著,身體輕飄飄地,好似沒了魂。
“小王爺!您快振作起來啊!”
一個黑衣人朝他迎頭攻了過來,覃燕台不聞不問,謝梔快人一步將那人攔了,幾招便砍了他,他的屍首撲倒在覃燕台的腳邊,濺了滿地的鮮血。
又有兩人瞧見空隙朝著覃燕台襲來,謝梔攔了一個,可另一個人仍揮刀朝著覃燕台劈來,覃燕台見那人當胸襲來,鷹眼驟然狠厲,一手直掐住那人的脖子,手上用力一扼,就聽見清脆一響,那人的脖子被扭斷了,他抬手將屍體隨意扔了,麵容冷峻有若殺神,森森然道:“所有人,全殺了,立即追殺風靈雀和趙白歌,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封鎖城門,連隻蒼蠅都不準放出去。”
“是!”
風靈雀在一群黑衣人的掩護下逃出了明苑,出了明苑,立即有人上前來,道:“風姑娘,趙……”
風靈雀眼未抬,腳未停,手起刀落便將開口之人一刀斷頭斬了。
有一人驚道:“風姑娘!你……”
又是一刀,一旦有人湊到她跟前,她抬手便是一刃,她泄憤一樣,速度又快又狠絕,不過瞬息之間,十數個黑衣人都被她砍得七零八落,無一活口,她好似沒看見地上的死屍一樣,牽起門口的一匹快馬,翻身上馬,縱馬朝著城門飛奔而去。
跑了一會,她聽見身後傳來噠噠噠疾馳的馬蹄聲,她回頭看去,就看見赤金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騎馬追了過來,風靈雀眼裏的冷意退了些,“你是來攔我的?”
赤金紅著眼睛抽噎道,“小王爺當初讓我護衛風姑娘時,我便向蒼狼神發過誓,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絕對對風姑娘忠誠無二,對您不離不棄,您若要離開,也要帶上赤金啊!”
風靈雀心裏築起的堅硬外殼驟然崩塌,她再也繃不住自己,淚眼婆娑,“你相信不是我嗎?”
“我跟隨風姑娘這麽久,您為大家付出了怎樣的心血我最清楚,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小王爺……他實在是太傷心了,才會誤解您,他總有一天會理解您的。”
風靈雀忍不住哽咽出聲,哭的不能自己,她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幹淨,可她哭的傷心,腳步依然沒停,調轉馬頭毫不猶豫的朝著城門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