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麽。”風靈雀喝了血,肚子飽脹,人困乏至極,依靠在山洞壁上休息。
覃燕台緩緩收回了視線,用石片切割著狼肉,緩緩吞入腹中充饑,“真是沒想到,你是個這麽凶野的女人。”
喝個狼血就算凶野了,風靈雀冷笑,她想反唇相譏,卻轉頭就昏睡了過去。
風靈雀幾乎不是睡著的,她是直接暈了過去,她甚至還穿著濕的衣服,可她太累了,什麽都顧不上。
昏昏沉沉睡到夜裏時,她漸漸覺得有些窒息,身體動彈不得,好想被一條巨大的蟒給纏住了,從上到下將她整個人纏的嚴嚴實實,而且越纏越緊,冰涼的蛇將她越纏越熱,她甚至感覺到有蛇的信子在她的脖頸處刷來刷去。
她被勒痛了,低低的叫了一聲,卻似乎聽到男人短促的低喝,“別叫。”
她果真不叫了,那蛇卻也沒有更進一步纏得更緊。
第二天風靈雀醒來時,發現自己的衣裳已經幹透了,她休息的極好,身上蓋著條腥熱的狼皮,一點都不冷。她睜開眼睛,立即掀掉了狼皮,四處一看,就看到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了個小小的小火堆,昨晚的雨下的那麽大,他居然還有辦法生起火,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風靈雀目光在洞內掃去,就看到倚在洞內深處牆壁上閉目休息的覃燕台。覃燕台閉著眼睛,臉色難看,似乎有些不適。
她狐疑的盯著他看了一會,“我昨晚做了一個古怪的夢。”
覃燕台冷哼著,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她懷疑他就是那條蛇,但是沒有證據。
她的衣服是怎麽幹的也很可疑,她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掃視著他,準備尋找可以攻擊的點。覃燕台霍然睜開鷹眼盯住她,風靈雀冷笑出聲,“這會是不打算……”
話未說完,覃燕台突然如離弦的箭一樣朝她撲了過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撲倒在地,風靈雀條件反射抓起旁邊的石頭便朝他襲來。
石頭尚未落下,忽然她聽見了洞口傳來了窸窸窣窣極輕的腳步聲,就聽山洞附近有人來回小心走動,似乎在搜尋什麽。她倏地停了動作,石頭就在覃燕台腦袋旁邊停了下來。
“沒有。”
“應該就在這附近,這附近有人留下的痕跡,他們走不遠。”
幾個人小聲嘀咕著,又快速的離開了。
直到人徹底走遠,覃燕台這才捂著扯痛的胸口緩緩坐了起來,風靈雀顛著手裏的石頭看著他,“有人在找我們,似乎不是我的人,但好像也不是你的。”
“你不想讓他們發現你。”風靈雀看著覃燕台,心裏逐漸了然,“該不會是來追殺你的吧?跌落懸崖的王子,重傷昏迷,死了也是理所當然,倒是個除掉對手的好時機。”
覃燕台終於是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臉上露出壞笑,“若當真是覃燕行派來的人,你隻會比我死的更慘,你多祈禱他們發現不了咱們吧,可不是個個人都像我這麽善心,準你死個全屍。”
說不了兩句話,兩個人間短暫的和諧又再次被打碎,誰也不想搭理對方,明明離聊城已經很近了,可越是離聊城越近,他們反而更加小心謹慎。
覃燕台是個天生的獵手,機警敏銳,他知道如何在林子裏穿梭卻不留下任何可疑的線索,他們不敢再去河邊,竹筏那麽醒目,八成早就會被人給盯住了,幸虧昨晚大雨,衝刷了他們的腳印,他們又一路往山林裏走,已經離河邊很遠,就算堵在河邊守株待兔,也絕難再看見他們。
覃燕台的身體素質是真的好,這樣連番折騰著,他仍舊可以走的健步如飛,爬山上樹,毫不費力,風靈雀相信若他當真身體健康的情況下,真的可以翻越釣魚城外的那座懸崖峭壁,他恢複的非常快,可相比之下,她反而成了累贅。她的腿斷了兩次,即使拄著拐杖,仍舊行動艱難,能堅持著往上走,全憑著一股不肯服輸的勁。
越是接近聊城,他們遇見的搜尋痕跡就越明顯,即使覃燕台不說,風靈雀也感受到了他的小心翼翼和警惕,隻要不是自己的人,任何人都是敵人,都可以輕易要了他們的命。
到了傍晚,實在是累到走不動路,覃燕台教風靈雀如何在樹上躲避,隱藏行蹤,寬大的葉片很好的遮蔽了她瘦小的身形,風靈雀幾乎是瞬間就靠著樹幹睡著了,可她睡的並不安穩,隻眯了一下眼就又驚醒了。
她抬頭看到在另一根樹丫上休息的覃燕台,同樣隻是在假寐,感受到她的目光,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銳利,晶亮,散發著琥珀般的醇色,在夜晚的沉淪下,帶著迷人的香。
明天,以他的速度,他一定會爬上最後的那個峭壁。
他們之前說好的,一旦到了聊城,廢除合盟,他們又會成為不死不休的敵人。
現在他們躲在一顆大樹上休息,因為警惕著不知會從何處冒出來的敵人,都不敢熟睡,甚至連呼吸都要與這黑夜融為一體。
或許是這夜色太美,風靈雀的思緒有些飄忽,她微微避開覃燕台直直的目光,眼神像旁側優翼,怎知眼神無意間瞥到覃燕台的身後,有一片濃黑似乎動了動。
幾乎是下意識的條件反射,一直藏在她袖中的樹針飛了出去,這是她偷偷打磨了好久,準備上山巔的時候用的,樹針粗糙,可一端被她打磨的尖銳,幾乎是瞬間就刺透了黑暗中的人。
那人痛呼一聲,直接從大樹上跌了下去。
覃燕台一把拉住風靈雀朝樹後一躲,一柄雪亮的寒刃劈向了她剛才所在的位置,風靈雀毫不含糊,用完好的右腿一個勾絆,又將那人一腳給踹了下去。
這下四周的黑夜似乎都開始動了起來,粗粗估計,居然有四五個人。
“你倒是利索。”覃燕台輕笑。
“你也不差。”風靈雀說著話,眼看著覃燕台僅憑一雙手的蠻力,空手將迎麵那人的刀刃奪了下來,手肘下沉,一下子將人撞飛了出去,夜色濃黑,腳下又看不清路,那人直接跌了下大樹。
風靈雀形勢危急,她腿動不了,手中又無兵刃,見覃燕台難纏,黑衣人轉而朝著風靈雀攻來,風靈雀被一個大塊頭給纏住了,那大塊頭見她腿腳不利索,轉往她的上踢腿上攻,風靈雀的腿不能再受傷了,她左右躲閃著,可樹上本就難以落腳,她很快就被逼到了角落。
眼看著那人朝著自己劈來利刃,風靈雀握緊手中的石片,於那千鈞一發之際,瞄準時機,一手彈出飛石擊偏他的刀片,另一隻手快如閃電般劃斷了那人的喉管。
熱辣辣的熱血噴了她一頭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