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燕台離她很近,風靈雀這一下突如其來,就聽“啪”的一聲脆響,托盤敲在了他的額頭上,登時紅了一大片,覃燕台瞪著眼睛盯住她,“你敢砸我?”
攤子上吃東西的都是附近的街坊鄰居,給風靈雀撐腰,指著覃燕台不客氣道,“哪來的臭流氓,當我們四排街沒人了嗎?在這欺負人!”
“就是啊,我早看見你了,你在這又摸又看的幹什麽呢?我們阿雀也是你能惦記的!”
“快點走!要不我們可要叫人了!”
“臭流氓!長得人模狗樣,居然這麽下流!”
覃燕台看見風靈雀又躲在了人群後,一副被欺負後泫然欲泣,想哭又不敢哭的可憐樣子,卻拿一雙大眼睛挑釁地刮著他,眉毛高高揚起,一點弱女子的嬌羞都沒有。
分明是她先出手傷人的吧!
惡人先告狀,惡狗亂咬人!
覃燕台氣急,知道今天是沒法報仇了,還好來日方長,咱們慢慢玩,斜起一邊嘴角冷冷笑了笑,“風靈雀,我記下了,咱們走著瞧。”
覃燕台不理周圍人的圍攻,揚長而去。
風靈雀見他果然走了,心裏卻沒有半點喜悅,她無心再做買賣,匆匆收了攤,將東西一股腦的收在了小推車裏,推著推車回了不遠處的一座小院子。
直到進了門,關上了大門,她才慢慢滑坐在了地上,心裏突突突跳的厲害。
後知後覺的覺察到了一絲緊張和慌亂。
覃燕台為什麽回來塗杭?他是什麽時候來的?
她籌謀了那麽久,原本隻需要再有半年的時間,她就可以部署好一切,現在是露出了什麽馬腳被他發現了嗎?
難道是那條線出了問題?
風靈雀心裏有些沒底,不知道遠在朝天城的李柔漪怎麽樣了,有沒有收到她的消息?她心裏亂的厲害,怎麽也猜不透覃燕台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他和海宴青完全不同,自己敢在海宴青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基於的是海宴青對她的信任,可覃燕台呢,他不管來塗杭的目的是什麽,絕不會放過自己,一旦被他發現了自己正在做的事,不但兩年籌謀功虧一簣,甚至可能會連累很多無辜之人。
風靈雀抱著膝蓋在大門口坐著,心思漸漸恢複平靜,他們這些南涼降臣,本就不得當庭的信任,對他們防範有加,一旦有所異動,寧可錯殺一千絕不肯放過一個,大帝的仁政是有前提的,他隻會對忠於自己的人仁慈。
風靈雀腦袋裏沒邊的胡亂想著,就聽到門口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有人在輕輕推門,風靈雀回頭,就看到風淩鐸步履匆匆的進了門,他一進門看到風靈雀坐在地上,忙將她拉了起來,著急的輕聲問,“姐,你怎麽坐地上了?是不是腿疼?”
風淩鐸比之兩年前看起來棱角更加分明,他少了少年時的稚嫩和青澀,變得沉穩內斂,眉峰冷厲,像是藏著一股勁。
“哦,不是,我就是歇會兒。”風靈雀回過了神,拍了拍裙子,抬頭看著弟弟,風淩鐸已經比她高出了快一個頭,“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我聽說覃燕台剛才來了,他為什麽來?沒有欺負你吧?”風淩鐸關切地看著她。
風靈雀已經從突然看見覃燕台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避開他的視線,慢慢道:“我也是猛然看見了他才知道他來了塗杭,不知為什麽小白鴿沒有跟我講過這個,害得我毫無準備。”
風淩鐸知道覃燕台與風靈雀有些陳年恩怨,覃燕台這人慣來心胸狹隘,瑕疵必報,一聽到他來尋風靈雀的麻煩,扔了手裏的活就趕了回來,生怕風靈雀挨了欺負。
風靈雀看他那擔心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放心吧,他被我狠狠敲了一下,落荒而逃,他在我這裏占不到便宜的,我知道怎麽治他。”
風淩鐸沒有因為姐姐表現的輕鬆調笑而放寬了心,他心裏仍有另外擔心的事,風靈雀知道他的擔心,看了眼四周,確保無人後低聲道,“吩咐下去,所有的行動全部暫停,我要先去摸摸覃燕台的底,上次大栗欲救醇露帝姬事情敗露後,整個朝天城防禦又加強了數倍,我們沒有機會,尤其是覃燕行親自看管著李詩年,如今又……”
如今又娶了李柔漪,成為了他的枕邊人,再想救他們出來,何其艱難,她不能出一點錯,否則,極有可能將他們推入死地。
每每想到覃燕行娶了李柔漪她的心便不可抑製的抽痛著,上天何其殘忍,為什麽要這樣對待李柔漪,她分明從沒有做過哪怕一點傷天害理的事。
風靈雀輕輕籲了一口氣,將諸多情緒排遣掉。
風淩鐸皺眉,“這個小白鴿怎麽回事,到底可不可靠,最近一段時間總是聯絡不上,姐,這個小白鴿過於狡猾,你一定要多留個心眼。”
“我知道了,我會的。”風靈雀拍了拍風淩鐸,“快去做事吧,你突然間回來很可疑,若被人盯住不放,也是件麻煩事,我會見機行事的,我你還信不過嗎?”
風淩鐸被風靈雀推出了門去,他一步三回頭的看了風靈雀幾眼,心裏始終不踏實,可他們如今情況被動,局麵不利,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又看了姐姐一眼,匆匆沿著原路返回。
覃燕台原本是打算出去散散心,結果走了一圈意外碰見了風靈雀,非但沒逛成街,連一路以來的好心情都被破壞了個幹淨,他悶頭走進巡軍鋪,直朝著後院走去,此時天色已晚,院子裏有幾個閑聊的年輕人看見了他,趁機和他打招呼套近乎,“呦!小七,你回來了!”
覃燕台充耳不聞,直接越過眾人回了自己的房間,不是他傲慢不理會旁人,而是他心裏不舒坦,壓根忘了小七是自己。
他回了房間,悶頭就倒在了**,抱著雙臂滿臉不快,在一旁等著他的赤金見他回來,可算是放了心,湊過來嘟囔道,“我說少爺呀!你這一下子是去哪兒了?我隻說不借給你錢,你也不至於離家出走吧。”
赤金在他旁邊坐下,仍舊喋喋不休,“我那也是為了我們倆未來的長遠著想,你想我倆一個月才二兩銀子,連你一頓……哎呀!你的額頭怎麽了?怎麽腫了一大塊!”
赤金舉著蠟燭過來細瞧,驚訝道,“就這麽一會兒,你是跟誰打架了?不對,準確的說,你這是讓誰給揍了?”
覃燕台終於受不了了,翻起鷹眼瞪著他,“你能不能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