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擦亮的時候,破鑼便開始敲了起來,聲音之大,直掀天靈蓋。

“起來了啊!起來了啊!都別睡懶覺啊!”

杜徳得拿著一個破鑼站在後院的門檻上,扯開嗓子叫了起來,其他屋裏人聽見聲音都陸陸續續起了床,覃燕台折騰了半夜,這會才剛睡踏實,就被吵醒了,他睜開眼睛,一臉的不爽表情幾乎要吃人。

赤金忙披上衣服,將一套嶄新的紅色衣裳遞給了覃燕台,道,“為了避免麻煩,以後我就不能再在人前叫您少爺了,就叫小七,您看成嗎?對了,昨晚杜頭給了我們兩套衣服,說是救火員都傳這種統一的衣服,你試試合不合身。”

覃燕台睡不著了,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起了床,就看見床頭那套暗紅色的衣服,抖起來一看,衣服的背後畫著一簇燃燒的火焰,衣服的款式和赤金的一樣,應該是救火員專用的製服。

“這衣服也太傻了。”覃燕台滿臉嫌棄,赤金穿的極快,“別抱怨了,快點吧,我聽說起晚了可沒早飯吃的!”

饒是兩個人緊趕慢趕,起床洗漱再加上梳頭發磨磨蹭蹭出門時,就看到幾十號人已經整齊劃一的在前院裏排上了隊站的筆直。

赤金拉著覃燕台趕緊站在了隊伍的末端,忍不住問身旁的一個兄弟道,“不是起床吃飯嗎?都在這站著幹什麽呢?”

“早飯吃完了呀,你們起太晚了,早飯就一刻鍾的時間,過了就沒了,這會要開始晨練了。”

早……早飯居然就結束了?

赤金絕望地看著一旁的覃燕台,經過昨晚的嚴密計算,二兩銀子要想過完一個月,他們可是得頓頓吃食堂的,這才上來第一頓飯居然就沒趕上,還要空著肚子去晨練!

一夥人已經在教練員的口號中跑了起來,赤金趕忙問剛才的兄弟,“這訓練得訓練多久?”

“一個時辰吧。”

蒼狼神啊!

那兄弟低聲說,“一個時辰以後就解散去巡邏望火,到時候可以有點自由時間,你們沒吃早飯的可以在外麵吃些。”

一個時辰的晨起訓練,主要是以力量為主,覃燕台和赤金跟著他們練了一個時辰,直餓的前胸貼後背,杜德得知道這倆新來的瓜蛋子沒吃上早飯,招招手將剛才給赤金答話的年輕人招了過來,“蒲三,他們倆歸你們隊,有什麽不懂的地方教一教,帶一帶啊,巡邏望火各種細節也務必教到位,爭取下個月可以進火場。”

蒲三應了,轉身朝著扶牆而站的赤金和覃燕台走了過去,覃燕台沒有赤金表現的那麽狼狽,人揣著雙手靠牆站著,周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冰冷氣場。蒲三笑了笑,“赤金兄弟,小七兄弟,你們還沒吃早飯吧,走,我帶你們去逛一逛咱們平時的巡邏路線,再把一些要點告訴告訴你們,路上有很多吃早飯的攤子,待會我帶你們去一家攤子吃油條,配上豆漿,那味道才好呢!”

“那可太謝謝!”赤金千恩萬謝,麻利的拉著覃燕台跟上了蒲三的腳步。

蒲三先帶著他們沿街走著,告訴他們巡邏望火是個特別細碎麻煩的活,白天還好,家家戶戶用火不多,主要注意店鋪酒樓和一些住家的用火規範,及時掐滅有可能的火患源頭,看看有沒有什麽隱患,“這條市集也歸我們巡邏,走,我帶你們去一家好吃的攤。”

蒲三在前麵帶路,盡管時間還很早,市集上就已經很熱鬧了,有很多起早來吃早飯和閑逛的人擠擠擦擦。

他們幾個穿著同樣的望火員製服,別人看到了都會熱情的大打招呼,蒲三就趁機跟大家夥說要注意用火,小心隱患。

覃燕台走著走著,就覺得這條路似乎有些眼熟,他還沒想完,就看到蒲三已經在一個小攤子上落了座,他招呼道,“老板娘,三碗豆漿六根油條!快點啊!”

赤金拉著覃燕台落了座,嬉笑道,“可餓死我了!我和小七胃口大,能再加四個饅頭麽?”

正說著話,就看到店家已經用一個大托盤將吃的端了上來,風靈雀笑道:“您要的豆漿和油條!”

將豆漿擺上桌,眼睛稍微往前麵那麽一瞄,職業微笑差點繃不住掉在了地上。

覃燕台挑起一遍眉毛,悠哉悠哉地欣賞著她的職業假笑,風靈雀愣了愣神,隨即回過了味,微笑著看著蒲三道,“東西齊了慢慢吃。”

覃燕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笑的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好巧啊,這麽快就又見了。”

風靈雀抱著托盤回身微笑著看著他,“豆漿一文一碗,油條兩文一根,一共十五文。”

蒲三一邊摸著銅板一遍好奇的問,“你們認識嗎?”

“認識啊!”

“不認識。”風靈雀冷冷道。

覃燕台看著她笑,“怎麽不認識,我昨晚不就在這吃的豆花,來過,老板大概是太忙忘記了。”

風靈雀看著他那副幸災樂禍的神情,真想將托盤再往他腦袋上敲一下,讓他左右兩邊對齊。

赤金震驚地看著風靈雀,又趕緊看了看覃燕台,感受到了這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弱弱的問,“可以再加四個饅頭嗎?”

風靈雀的眼睛冷幽幽地瞥向他,人分明在笑,卻讓人覺得汗毛直立,“我這裏沒有饅頭,要吃饅頭自己去前麵買。”

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用下巴點了點另外兩人,“蒲三兄弟,這是你們新來的?”

蒲三道,“是,新來的,以後這片巡邏就交給他們了,這個是赤金,這個是小七,以後常來往,有事找他們就行了!”

風靈雀聽著忍不住掩唇輕笑,她那樣清冷的顏,回眸掩唇輕笑,竟有種說不出的出塵絕世之美,座位上的三個男人俱是一愣,忘了吃東西。

“小七兄弟?救火員?”風靈雀笑得止不住,眼睛輕慢地在他那身救火服上**過,聲音玲玲脆脆,“這位小七兄弟看著麵皮白淨,嬌生慣養,就是不知靠不靠得住?”

覃燕台忘了回答,咬了一口的油條掉在了桌子上,微微錯愕半晌才回過味,風靈雀這是在嘲諷他呢,可他好死不死的,竟被她剛才的回眸驚豔到了,他竟然頭一次發覺,這風靈雀嫋娜聘婷,有著南方女子最柔的風韻,尤其是露齒而笑的樣子,像是沾染了露水的桃花瓣,繚亂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