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依舊人聲鼎沸,燈火闌珊。

莫星辰成為了此次俊才宴,當之無愧的大明星,被無數人眾星捧月,圍繞在中心。

誰都知道,他是在今日朝露殿上,第一個被陳凡問到名字的人。

而帝王做事,豈能無的放矢?

這明顯是一個信號,一個莫星辰即將要飛黃騰達的信號。

因此許多人都將這個機會牢牢的抓住,想要保住莫星辰這個即將被重用的大腿。

陳凡與算神機離開之後,曾經站在院子中凝望著莫星辰好半晌。

對比他這裏的熱鬧非凡,李森一個人呆在小屋中就顯得分外冷清了。

這種鮮明的對比,似乎都在預示著兩人從此即將天差地別的生活。

隻是此刻還沒有人會知曉,決定這一切的人。

是陳凡!

到底是一個一步登天,一個被打落塵埃,皆因陳凡一個人的說法。

有件事,陳凡不忍心打擊李森,所以沒說。

那就是製定規則的人,永遠有資格修改規則,並且讓規則,不斷為自己服務。

所以,從古至今,無論哪一個時代,哪一個世界,都從來不存在,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樣的說法。

能說出這句話的人,大多都是淩駕於庶民之上的。

而他們這麽說,不過是要穩定住人心而已。

隻要是有人生存的世界,就從來沒有真正的光明,除了黑暗,便是灰色地帶。

這一點,李森還未真正的了解,他心中,隻是非黑即白的世界。

而這個世界,是不存在的。

“我們走吧。”

看了算神機一眼,陳凡張口說到,兩人就這麽伴著夜色,離開了俊才宴。

“陛下,你好像十分欣賞這個李森?”

回去的路上,算神機實在忍不住了,因此出言發問。

畢竟他都說出那等大逆不道的話語了,陳凡竟然還能安心的與其辯論,這不是十分欣賞是什麽?”

麵對這樣的問題,陳凡思考了很久很久。

“他是一塊璞玉,也是我這輩子,十分欣賞的那一類人,老實說,現在這種單純的人,實在是太少了,我甚至有些不想讓他進入官場了。”

“這是為何?”

算神機不懂,既然是一塊璞玉,既然十分欣賞,為什麽不忍心讓他踏入官場?

“神機,你看如今的大陳,是怎麽樣的局麵?”

“歌舞升平,海晏河清。”

算神機毫不猶豫的回答,但陳凡卻緩緩搖了搖頭。

“在我的眼中,大陳依舊是千瘡百孔,岌岌可危。”

“也許經過我們這段時間的不懈努力,大陳外在的傷口,已經都被解決了,但是多年以來,大陳其實在不知不覺間,受到了許多暗傷。”

“而這些暗傷,就好似一個個大洞,是需要用肉身填補的。”

“毫無疑問,李森就是那樣一具很好的肉身,我相信他也很願意填補大陳的這個暗傷,但是,這個人隻能用一次,一次之後,他必死無疑!”

這就是陳凡在糾結的問題,李森是個十分理想化的人,這樣的人,會為了自己的理想而放棄這世間的任何東西。

但是陳凡不想放棄這一塊難得的璞玉。

所以他如今依舊不知道這個李森到底該如何安排。

或許,李森最缺少的也是時間,他需要讓自己好好的接受打磨,將身上的棱角全都磨平,漸漸變得光滑。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中,走的越來越遠,同時也能為陳凡做更多的事情。

但此時此刻,無論是李森還是陳凡,都已經沒有這個時間了。

到底用什麽樣的辦法,能讓這個李森在解決了問題的同時,又能得到很好的曆練呢?

陳凡一句話都不說,任由思緒翻飛。

不自覺的回望了俊才宴的方向一眼,他似乎聽到了內中的喧囂,以及莫星辰的慷慨激昂。

“或許,還有最後一個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