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這是此言何意？”

馮四海與吳敏琦同時開口，臉上全都寫滿了不理解。什麽叫不可不動，但又不可妄動，這不是悖論嗎？

“兩位莫急，且聽我細細道來。”

李煜深處一根手指：“首先，陛下拿那個欒曄開刀，很明顯鎖定的是我們整個大陳的勳貴階層，這點兩位都同意吧？”

馮四海吳敏琦對視一眼，盡皆點了點頭。

“很好。”李煜繼續道：“既然如此的話，也就是說這個欒曄，在陛下眼中是一定要斬殺的，因為隻有打破了徹侯不可殺這條禁錮，未來才會真正對我們造成威脅。”

“所以三日之後的諸侯會審，陛下一定會想盡各種辦法，讓那欒曄受到製裁！”

李煜的聲音停頓了片刻，隨著不斷的訴說，他內心深處的計劃也越來越完善了。

“為今之計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必須要保證救下這個欒曄，隻要此人不死，我們便有轉圜的餘地，兩位以為如何？”

不得不說，李煜的確有幾分盡量，幾句話，便是說到點子上麵了。

陳凡辛辛苦苦布的局，看似難以瓦解，但隻要將一切歸屬到源頭上麵去，還是很容易遏製的。

最起碼隻要此番能救下欒曄，陳凡的計劃將不攻自破。

甚至到了那個時候，他還要反過來承受來自勳貴集團們的反擊！

隻是有一點，馮四海與吳敏琦都沒有想通。

小小一個欒曄，如今已經成了博弈天下的重要棋子，這一點陳凡怎會不知？

他怎麽可能放任此人還活著？

陳凡為此已經將李煜召來京城了，之所以這麽做，明顯是有意宣布，他有足夠的把握給欒曄頂罪。

那麽這個人，自己一方到底該怎麽搭救？

李煜好像知曉麵前兩人心中在擔憂什麽一般，整個人無比鎮定。

“兩位莫要忘了，當年太祖立下的徹侯不可殺的鐵律！”

“雖然老是拿這句話對抗陛下，看上去似乎有些詞窮，但實際上，這就是陛下最大的軟肋，也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話題！”

他要殺徹侯，好啊，那麽就來先談一談，違背太祖定下規矩這件事該如何結局。

欒曄可以死，但是他死之後，必須要有人站出來為這件事負責。

為了違背了太祖留下的規矩而負責！

這個人，也必須要死！

坦白說，真正違背規矩的人是陳凡，但作為臣子，李煜總不能要求陳凡去死吧，那可就是謀反了。

但他卻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陳凡不死可以，但是刑部之人，必須要死！

他們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甚至隻要稍微包裝一下，完全可以變成刑部的人蠱惑陛下，讓陛下做出了違背祖宗規矩的事情。

如此以來，天下間將再沒有人能救得了刑部的人。

這是交換！

陳凡要以欒曄的命，換來自己破除徹侯不可殺的規矩。

李煜就要以陳凡手下心腹重臣的命，換來欒曄的命！

就像陳凡希望的那樣，這是一次正麵的交鋒，最終無論結果如何，其實都會李煜有利。

先往好的層麵上來說，陳凡無法接受失去一條臂膀的打擊，最終欒曄之事不了了之，大家誰都不用死。

但是從另一個層麵來看呢。

欒曄死，刑部也必須要死一個位高權重之輩。

這樣一來徹侯不可殺的規矩確實是打破了，但接下來陳凡又該怎麽做？

為了處死一個小小的欒曄，已經有一位刑部的大臣付出了性命的代價。

之後陳凡又該如何派人去找其他徹侯的麻煩。

這明顯是誰去誰死的局麵啊。

若陳凡就次偃旗息鼓，那麽未來勳貴集團的地位勢必將再一次提升，因為他們隱隱的已經蓋過皇權一頭。

若是陳凡繼續冥頑不靈，還要拿勳貴階層開刀的話，等待他的，將是心腹分崩離析，紛紛棄他而去的局麵。

畢竟誰不想好好活著，陳凡拍他們去做那種明知必死的事情，誰能心甘情願的？

一次兩次還好，時間長了，他的信服怕是都要死絕了吧。

到啦那個時候天下之大，陳凡還能用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