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莫星辰站出來的那一刻，李煜便暗道不好。
很明顯，今日莫星辰一係列的舉動，必然是得到了陳凡的受益。
那麽此時此刻，莫星辰的慷慨，是不是也是在背後與陳凡約定好了的？
這樣一來，就說明陳凡必然早就有所準備，他真的寧願放棄自己手下心腹重臣的生命，也要狠狠的打壓勳貴階層嗎？
這一切還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此時此刻的李煜根本猜不透，既然陳凡早就有了準備，那麽在這之後，他十分還有後手？
隱藏在寬大袖袍下麵的手掌握緊，這一刻的李煜緊張到了極致。
對於即將發生的事情，又期待又害怕。
若是以往的他，恐怕很難想象，這世間會有一個人能將自己逼到如此境地。
但今天，他終於感受到了。
“莫星辰，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站出來貿然負責，你是會死的！”
陳凡的聲音低沉，伴隨著這句話，全場所有目光都匯聚在了莫星辰身上。
李煜，馮四海，吳敏琦，甚至是李森。
包括了文武百官，也包括了到場的所有百姓。
所有人看向莫星辰的目光都，都帶著審視。
此時此刻，莫星辰的內心十分複雜，但他依舊強行讓自己保持淡定，大聲說道：“臣早已經想好。”
“為大陳，為陛下死，臣死得其所！”
“若是能用臣的性命換來大陳的萬世太平，讓惡人最終都有惡報，讓冤屈最終都成昭雪，臣以為，自己死得值！”
這一番話說出口，所有人都動容了。
看向莫星辰的眼神中，都帶著無與倫比的敬重之意。
但他們不知道，莫星辰的話，還未說完！
“但是在此之前，臣心中一直有話，不吐不快！”
“說下去！”
陳凡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似乎隻是在進行一場微不足道的談話。
但是莫星辰卻分外激動。
“臣雖將死，但是心中有許多話，早就想對陛下，對百姓，以及朝堂中所有大臣們說了。”
“今日雖然看似是對欒曄的審判，但實際上臣看來，不過是一場法典，還是傳統之間的交鋒！”
“法典自誕生之初，便是至高無上，不容褻瀆的存在。”
“但是傳統，同樣也值得我們尊敬！”
“臣毫不懷疑，當年太祖陛下留下徹侯不可殺這句話，曾經是當時十分必要的事情、”
“但是今日，時間已經過去了數千年，難道我們還有守著那些老祖宗留下來的傳統度日嗎？”
臣認為這不是一個邁步向前的國家應該注重的事情，這是...倒退！！”
莫星辰的慷慨激昂，霎時間贏得了無數叫好聲。
所有百姓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充斥著惋惜之意。
在百姓們看來，莫星辰可是大大的好官啊，這樣的人，為什麽要死？
漸漸的，場下開始有聲音為莫星辰求情了，而且這個聲音，似乎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李煜見此一幕，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縮。
他忽然間想到他一個問題的關鍵。
那是他一直忽略的事情。
民意！
民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是大多數人都能懂得的道理。
但是懂歸懂，真正能否理解可就不一定了。
誠然，李煜定下的計劃，對陳凡來說百害而無一利，若是按照對方的推演，這一次陳凡將輸的徹徹底底。
但是在這其中，李煜就算錯了一件事。
百姓們的想法。
有些時候，民意便是真理。
這是無數人都信奉的事情。
而如今，莫星辰如此慷慨激昂，將自己樹立成一個一個典範，試問還有誰忍心讓他死？
那麽死的最終會是誰？
是欒曄！
緊緊的咬著牙齒，李煜絲毫不敢看向陳凡了，因為他心中那股不好的感覺越來越濃重。
久久無法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