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帝,話老夫已經帶到,教宗大人曾有言,三日之後便是血祭虛空裂縫的最後時間。”

“陳帝若是有心為九州續命,還請屆時出現在中州!”

最後一句話說完,在場中隻有陳凡一人注意到,盛一鳴的嘴角泛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仿佛盯緊的獵物。

偏偏他表麵上依舊裝作一副十分謙恭的樣子,拱手一禮,最後說道:“那麽,老夫就告辭了,望陳帝,好自為之!”

話罷,盛一鳴剛要展開展開虛空挪移之術離去,卻忽然停頓了片刻,帶著殘忍的笑容回頭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老夫忘記說了,今天,也算一天!”

盛一鳴終於離去了,但皇城之上的氣氛,卻依舊壓抑。

“凡兒...我的凡兒!”

柳青終於悠悠轉醒,剛醒來的一瞬間,便是呼喚陳凡的名字。

在眾女的攙扶之下,柳青來到陳凡麵前,還未張口,她便已經淚如雨下。

隻見其一把抓住陳凡的手臂,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大聲說道:“娘不準你去,娘不準!”

“你父親便是這麽一去不回的,娘不能看著如今你再步他的後塵!”

“如果真的要為了九州,而拆散某一家庭的話,娘去,讓為娘去好不好!”

望著母親淚眼婆娑,滿臉驚恐的表情,陳凡的眼眶也有些濕潤。

他就這麽當著所有人的麵,跪倒在母親麵前,聲音並不洪亮,但卻有意傳遍全場。

“娘親,兒不孝,自古忠孝不能兩全!”

“兒雖娘親的兒子,但也是九州的帝王,亂世降至,大廈將傾,兒...焉能視若無睹?”

“若這一切,必須要有一個人站出來承擔!”

“若兒的命,能換來九州千千萬萬個家庭的穩定,兒,死又何妨?”

話音落下,陳凡緩緩叩首,母子倆抱在一起,淚水同時決堤。

皇城之上,朝臣盡皆跪拜,難掩心中激動之情。

他們剛才還在偷偷的揣測過,陳凡會不會拒絕,但如今見到自己的帝王如此看重九州穩定,所有人都發自內心的感到自責。

自責自己,不應該懷疑陳凡。

皇城之下的百姓們,此刻也已經是全部匍匐在地,抽泣之聲響徹整個京城,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籠罩在了一片陰霾之下。

今日本是子母節,曾經是獨屬於大陳的節日,如今已經成了整個九州,最重要的節日。

但就在今天,他們聽到了這樣一個噩耗。

試問誰心中能好受?

龍二緊急帶著龍血衛宣布宴會取消,並在京城中首次實施宵禁。

這一夜,萬家燈火從未熄滅,家家戶戶所有人都跪在自家供奉的長生牌位前,為九州,為大陳,也為陳凡,默默的祈禱。

若仔細看去,赫然能夠發現,那長生牌位之上,供奉的名字,都是陳凡!

皇宮之中,同樣燈火通明。

這一夜,注定是個不眠的夜晚,陳凡抱著自己的女兒陳憶心,帶著娘親與妻子,就這麽平靜的待在一起。

誰都沒有說話。

方冰心與穆婉容在低頭啜泣。

羅素,薑芷溪,以及諸葛雲更加堅強一些,雖說同樣紅了眼眶,但畢竟沒有哭出來。

陳凡逗弄了一會女兒,抬頭望向眾女,沉沉的歎了一口氣說道:“可惜,憶心不是個男孩。”

這是如今最棘手的問題。

陳凡此去中州,眼看著生死未卜,但他麵臨著,沒有繼承人的局麵!

接下來,該誰繼位?

“陳凡...”

薑芷溪表情痛苦,看得出來,她似乎是在責怪自己,沒能給陳凡生個兒子。

其他眾女同樣如此,暗恨自己的肚子為什麽就如此不爭氣?

“我不是那個意思,在我看來,兒子與女兒沒有什麽不同,甚至我也更喜歡女兒,隻不過,朝中那些老家夥們,怕是不好說動。”

將目光轉到薑芷溪那裏,陳凡灑脫的說道:“小七,未來就靠你了。”

說罷,他又看向其他眾女:“日後我不在,你們不可爭搶,我陳凡的家庭,永遠都必須要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我走之前會封憶心為皇太子,你們當中隻有小七做過女皇,所以很長一段時間之內,她會垂簾聽政!”

陳凡做出了自己的交代,這是如今最好的選擇了。

他最害怕的就是未來自己的女人們會為了權力之爭而兵戎相向,自古以來,後宮之中這種事情還少嗎?

所以他這一番話才說的如此嚴厲。

其實這隻是一番告誡,本質上陳凡還是相信自己看人的水準的,他的女人,絕對不會讓人失望!

“哇...哇...”

懷中的小憶心似乎不知道此刻正在發生什麽,感受到陳凡嚴厲的語氣,當即哭了出來。

隻見陳凡趕忙換成一幅和藹的模樣,笑著用下巴的胡茬在小憶心白嫩的手臂上磨蹭。

“小憶心,小憶心,爹恐怕不能陪你成長了,但爹是愛你的,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爹會回來看看你,又或許...爹會一直在天上,默默的注視著你。”

永寧宮中,再度想起了抽泣之聲,望著此刻的陳凡,就連一向最冷靜堅定的羅素,都哭了出來。

陳凡終於抬頭,衝著所有人微微一笑:“你們坐過來一下,我想記住,你們身上的味道。”

這一夜,似乎很漫長,但又感覺轉瞬即逝。

這一夜,陳凡完成了始皇帝,到人皇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