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

陳憶心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寢宮歇息,禦花園中隻有陳凡一人。

他孤獨的坐在長椅上,雙目失去了聚焦,似乎已經陷入到深層次的思考當中。

任由微風拂過那腥紅的長發,掀起法袍下擺,陳凡都毫無察覺。

穹天的身影不知何時顯現在陳凡旁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所提出的這個靈石本位的概念,很新穎,我第一次聽說。”

“不過想來你一定有十足的把握了吧。”

每當無人的時候,穹天總喜歡現身與陳凡聊聊。

在兩個性格身份完全不相同之人身上,似乎雙方都能感受到一股不知不覺間的成長。

“這是我在前世的地球學到的東西,嚴格來說並不是我自己想出來的,我並沒有那樣的能力。”

陳凡實事求是的開口,在穹天麵前,他並沒有隱瞞的意思。

因為對方完全理解他所經曆的一切,包括前世今生。

至於靈石本位的事情,也的確不是陳凡自己原創的,他沒必要硬往自己臉上貼金,那是小孩子才會做的事情。

陳凡的所作所為,隻是想要大陳更好,讓自己的願景,能快的實現罷了。

“我原本不理解,你為什麽會對這樣一個俗世有如此深的羈絆,現在我大概能理解幾分了。”

“或許正是因為如今這個世界,與你息息相關因果牽連的原因,你在這裏才能找到那所謂的歸屬感。”

“陳凡,是太過孤獨了。”

穹天畢竟經曆了無數的歲月,他是迄今為止,為數不多的能將陳凡看的如此透徹之人。

陳凡是孤獨的。

前世在地球他便是獨行者,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後來到了九州,他同樣是外來者,從未與腳下這一方世界,產生過多的羈絆。

陳凡一直在努力改變這樣的情況,因為可能隻有他自己知道,孤獨的滋味,是多麽的恐怖。

因此,他一點一點變成了如今的模樣,他終於在九州找到了歸屬,找到了自己的家。

本來陳凡以為,一切就這樣結束了。

可是後來他去了主世界,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不過是應殺劫而生,為整個太陽宙域,帶來新的生機。

原來陳凡所追求的一切,不多時鏡花水月,他,從未有過歸屬。

孤獨,常伴身旁。

這讓陳凡有種窒息感,仿佛溺水之人,無盡的恐懼伴隨全身。

因此,陳凡在主世界的時候,才這麽想要回到九州。

一方麵他無法舍棄自己的家人,一方麵他想要擺脫了難纏的窒息感。

這一刻的穹天似乎終於能理解陳凡,但他心中卻並不為此開心。

因為穹天知道,未來的陳凡必將麵臨選擇。

是選擇堅持自我,偏安一隅,還是放棄家園,再次提起屠刀,陳凡的性格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

隻是希望到時候,陳凡能灑脫一些,更好的迎接這一切吧。

穹天在心中喃喃自語。

但是他同樣也知道,要想讓倔強的陳凡接受一切,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一想起隨時有可能降下天罰的黑袍,穹天整個人便籠罩在無窮無盡的陰影中。

這種等待的滋味實在是太難熬了,一方麵害怕那一刻到來,又想要那一刻快點來。

最終隻能身陷這種自我折磨之中無法自拔。

那麽,陳凡是否也正陷入這種情況當中呢?

穹天好奇的觀望著,但他卻什麽都無法發現。

因為陳凡一如既往的淡定,雙目炯炯有神,嘴唇之上刻畫著執著的弧度。

似乎隻有他自己才知道,內心深處,麵對頭頂的陰影,以及身邊的家人,他未來,又該怎樣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