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我好害怕,這裏好黑啊!”
不知何時開始,陳憶心的幻影,出現在陳凡眼前。
見到自己的女兒,陳凡瞬間受到觸動,整個人似乎都忘記了自己此刻身處何方,正在做什麽事情。
隻是伸出手去,想要撫摸一下,小憶心的臉頰。
“小憶心,爹爹...好想你。”
陳凡默默的向前走去,但陳憶心卻仿佛距離他越來越遠,小憶心帶著哭腔,訴說著她的痛苦。
每一個字鑽進陳凡耳中,都會帶來鑽心的疼痛。
“父親,你為什麽不來救我,為什麽我們所有人都死了,隻有你還活著。”
“父親,九州覆滅了,我們的家也沒了,現在,家在何方?”
陳憶心字字泣血,陳凡根本沒有辦法回答。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配回答。
是啊,九州都覆滅了,陳凡這輩子最關心的家園,也失去了。
既然所有人都死了,他為什麽還要活在這個世界上。
一瞬間,陳凡心底浮現一股厭世的情緒,這種情緒上顯然是被心魔所引導出來的。
但陳凡似乎並沒有半點想要掙紮的意思。
他在尋求救贖。
“心兒,能陪為父,看看這個世界嗎?”
陳凡的聲音地低沉而有沙啞,看向小憶心之際,充滿了自責。
他這輩子,對於女兒的照料,實在是太少了。
到現在陳凡還記得,他當年返回九州之際,第一次遇到小憶心之時,對方眼中的隔膜。
如今,一切物是人非,小憶心也已經隨著九州化作往事。
但陳凡卻不能忘記這份沉甸甸的思緒。
這是他陳凡的執念,同樣的,也是他的心魔。
沒有人知道,此刻的陳凡到底是否能夠感覺到,他的女兒是心魔所化。
或許可以,或許不可能,亦或者,不願拆穿。
陳凡可能需要一個傾訴的機會,也是放過自己的一次機會。
他的心中埋藏著太多太多的執念,每一縷執念,都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如今,再見到小心意她似乎跟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眉眼比較像芷溪,但臉型的整體輪廓,便仿佛從陳凡身上烙印下來一般。
隻要看著小憶心,哪怕隻是歡迎,血脈之力的歸屬感便會充斥在陳凡心底。
所以,此時此刻,他根本不會去理會什麽心魔入體,什麽危在旦夕。
作為一名父親,陳凡隻是想要拉著自己女兒的手,走過一段生命旅程。
或許,這也是彌補他心中的疑慮遺憾吧。
陳憶心的幻影,來到陳凡身邊。
她將手,伸進了陳凡的大手中。
陳凡什麽都沒有感覺到,但他卻能想象出,小憶心那略帶一些汗水,似乎有些緊張的小手,正在自己手中。
陳凡回想往事,似乎他再度返回九州之後,便從未拉過小憶心的手了。
沒想到這一次,卻是在幻境之中。
陳凡麵前,出現了一條白茫茫的通道,通道兩側,浮現出各種各樣的畫麵。
小憶心出生前,陳凡在門外焦急的踱步。
這位九州共主,亙古一帝臉上,竟然露出一抹緊張之感來。
伴隨著一陣嘹亮的啼哭綻放,陳凡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他迫不及待的闖進房間之內,保住了薑芷溪,保住了剛剛出生的小憶心。
回來,一聲殺伐果決,手下直接或間接人命不下數百萬的陳帝,他的心忽然軟了下來。
每日裏抱著女兒幸福的微笑,仿佛女兒,就是他的一切。
這樣的生活,直到某一天,發生了變化。
陳凡走了,帶著決絕,帶著守護九州的執念,他離開了家,離開了妻子,離開了女兒。
然後,畫麵中,隻剩下了陳憶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