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朱、玉紫眼中,擂台上實在然無味了。想知道,在別人眼裏都是什麽樣?誰知道呢!看什麽看,一個個都裝模作樣。反正別人也看不出,隻自己知道就好。
觀眾中甚至出現了瞎,而且還不隻一個。瞎隻眼睛瞎,武功不瞎。不知從何時開始,江湖傳言,瞎中出現武林高手的機率絕對比正常人要高出不止一倍。
蒙上眼練武的假瞎越來越多,但所得效果往往不如真瞎好。
有人說:“武功最初是為弱者服務,而瞎正是弱勢人群之一。越是弱者,武功對他的幫助就越大。有了武功的幫助,弱者就不再那麽弱者,武功的幫助也就越來越小。”
辛雙清曾聽師父轉說過這話,聽過不止十遍,聽得都煩了。
似乎弱者更能得到武功的偏愛,但要一直弱得不像話的話……
“曾經轟動一時的‘江湖第二大幫’瞎幫,不知為何,現在已煙消雲散。”師父的話好像又回響在耳邊,卻半點都不再覺得有什麽心煩,怎麽聽怎麽親切,叫人懷念。
有人猜測:瞎的性格容易偏激,獨行最好,五成群也沒什麽,多了就危險了。隻說多數人不想變成瞎,卻過得還不如瞎好,受不了那氣,便已十分危險。
辛雙清快速在眾女臉上掃了一圈,目光立即又回到了擂台上。眾女都感到她目光中好像帶了刺,這是第一次。不由想起。曾經最相似的一次——旁觀‘劍神’卓不凡的劍氣。
猜她已經從擂台上得到了不小好處,可惱、羨慕和嫉妒都不是什麽好辦法,隻有繼續瞪大了眼睛,盯仔細了,別辜負秦朝一番好意,錯失良機,他平時根本用不著這麽慢。
大家都知道他的劍快得很,一劍流一劍,不可以不快。可是,擂台上實在沒有什麽好瞧呀!為什麽還不開打呀!秦老家主怎會有這麽多廢話?這就叫西南武林四大的家主!
他不覺很丟臉嗎!
辛雙清微微一笑。嘴裏緩緩有力地說道:“擅長攻擊的人大都喜歡先下手為強。以為隻要比別人更快就是勝利。實際上一個有威脅的對手能再慢又能慢到哪裏去?”
“難的是自己與自己為敵。隻有十斤力的時候,你硬要提十一斤,吃力不討好,那叫什麽速!就算提起十一斤又有什麽用?還硬要提起十二斤!不如分開來省時省力。”
“同樣的道理。為什麽隻為了讓速快上一分。或者說一絲。就都願意用盡死力?到了秦老家主那樣的級別,才可以做得到不願。台上都不急,台下急什麽。慢就慢唄!”
玉朱辯駁道:“秦老頭哪是不願意,《尋秦記》裏不是說了嗎?墨劍法跟別的劍法不同,主防禦。”
譏笑她道:“舍長而取短,以為他像某人一樣傻大膽呀!‘劍神’算什麽,西南四大家是什麽玩意兒?沒聽過呢!每次都自以為了得地衝上去,一敗再敗,反正是丟師弟的臉。”
玉紫補充道:“公爺不是不願意快些了事,隻是有那必要嗎?”
辛雙清冷笑道:“你們這自作聰明的性格不改,永遠都領悟不了武功的真諦。”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起秦朝曾經說過的‘無招勝有招’。
原先很不理解,覺得那根本就不可能,現在發現那似乎真的是一種為高深的武境界,具研究的價值。至少擂台上現在所展示的不出招就比出招要難辦,也要更厲害。
秦老若隻懂得一味猛攻,打不中淩波微步就隻剩下被欺負的份,倒不如像現在這樣。
一招不出就是招,或許這也勉勉強強算得一種無招勝有招之招,但這已經很難辦到。
“大師兄不是不能現在就出招,但那樣的話,大家還有什麽好欣賞?”小柳笑道。
龔婉道:“是呀!大師兄是為大家好。”
玉朱搖頭道:“未必。公爺不喜歡浪費時間,能一劍解決,早一劍解決。”
玉紫道:“那叫有敗無勝?總比常勝不敗好看。不看怎麽勝,就看怎麽敗。”
玉朱搖頭失笑道:“你這反話都說成了正話,那還用得著再接著比嗎?”
小柳道:“怎麽不比,這才開始,大師兄就成了師弟,主人就成了公爺。這世上永遠都不會存在真正的無用功,這就像永遠都不會存在真正的主奴一樣可笑。”
龔夫人瞥了瞥她,心道:“黃毛丫頭!這是因為你年齡小,懂不懂都不用很擔心這些事。”嘴上說道:“家天下,人一生下來便是皇上的奴才。但誰都不隻奴才一個身份吧!”
歎道:“天下共主,也是天下皆敵呀!哪個奴才不想翻身站在他頭上撒屎、撒尿呢!段家當年也是江湖出身呀!段家都算是很仁慈的代表呀!別人能有這麽仁慈嗎?”
龔婉搖了搖頭。
“至少,大師兄絕不是皇上的奴才,仁慈之心卻絕不在段家之下。”
小柳點頭道:“說得好,就算是天下共主,大師兄都不會拜他為主。秦老家主更不甘人下,所以才可以做得了兄弟。”
龔夫人居然也點了點頭,笑道:“難怪聖上會忍不住要跑來瞧一瞧,明白了,明白了!”
臉上越笑越燦爛。
語氣一轉道:“以為這小膽小如鼠,隨便在街上找個人都沒他怕死。事實卻如此膽大包天,裝裝裝,男人都這麽能裝,要是女人那還了得!這本來就是咱女人的天賦領域呀!”
小柳道:“要說裝,大師兄比那些英雄好漢更不喜歡裝。”
龔夫人居然又點了點頭,笑道:“是呀!他從不裝,絕不裝。嗬嗬……”
小柳猛地轉過頭,擔心再看她一眼就會控製不住衝動,一拳打得她滿臉開花。
“皇上、皇後的平易近人需要裝,大師兄不需要。”龔婉一字一頓道。
……
眾女說個不停時,桑土公、烏木娘那邊似乎安靜得很,其實夫婦倆說了不下句,不過使的是傳音入密。解除生死符那時候,桑土公付出了一半內力,現在內功卻更上一層樓。
怎麽回事?
最怎麽配合烏木娘家傳的雙修之術,家傳的萬蛇丹都不該有這麽好的效果。夫婦倆怎麽想都想不明白。在他們所能想到的各種推斷中,認為最合理的應該是秦朝手下留情。
是也不是。對吸人內力,秦朝不喜歡不留餘地,不隻對桑土公如此,對司空玄也是如此。怎麽把握機會,使收獲更大,關鍵還在於自身怎麽看。
桑土公經曆大磨難後的心靈解脫,可以說是無意中切合了部分心功。長久堅持下來之後,自然而然能獲得很不錯的功效。
不主動修煉內功的人一樣有內力,不主動修煉心功的人一樣有心功。任何人隻要能堅持不死,便是想不修煉都不行,但想不浪費也不行。
不懂自然很浪費。
在秦朝看來,那段延慶或許正是因為經受住了大苦難的磨煉,才能在失了身後繼續升級一陽指,斷了腿繼續升級輕功,武功上的成就比段正淳、段正明還高。
一個落難的,在承受了那麽巨大的打擊下還能再次站起,實在是令人佩服!
與書中無涯殘疾後躲起來十年不敢見人相比,那又算什麽。無涯那情況明顯更嚴重許多,傷身又傷心。大半是自己在折磨自己,卻更能得到秦朝的認可和原諒。
傷害自己是不好,但總比傷害別人要好。段延慶通過傷害別人來尋求安慰,差了無涯遠。《風雲第一刀》中那李尋歡也是個喜歡自己折磨自己的人,而且比無涯更主動。
秦朝欣賞是很欣賞,卻不想人人都活得那般痛苦。但活在一樣的痛苦中,對比方不同的人生態,自然是李尋歡更值得欣賞。他要不是小說中的人,至少要跟他做朋友。
卻絕不跟他做兄弟。
他李尋歡的一生,一半的一半是毀在了兄弟手中。現在,自己走入了小說中,卻遇上了一個不是小說中的人,見麵不久就要跟自己結拜為兄弟,有什麽理由不答應?
想了天,自認是被李尋歡跟龍嘯雲的八拜之交嚇怕了。現實中是見不到李尋歡,像龍嘯雲那樣的人卻多多。誰不想成為另一個李尋歡?如果能遠離龍嘯雲的話!
不可否認的是,‘小李飛刀’能從天下第變成天下第一,龍嘯雲是主要的功臣之一。
種種磨難使李尋歡的精神意識得到了升華,他的飛刀才得以到全新境界。
如果有選擇,秦朝希望種種磨難都是自己給自己的,而不是龍嘯雲給的。那神農幫的幫主司空玄,解除生死符後的收獲一樣不小,卻明顯不如桑土公,主要原因是什麽?
中了生死符,越是用各種辦法來減輕及逃避磨難,正麵忍受的磨難越小,事後能得到的回報似乎也越小。減輕生死符的辦法並不難找,而且還不隻一種。但就算全加在一起,效果都還是十分有限。女色是轉移痛苦的一種,快樂時還是少不了服用止癢的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