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設他師父知道,對喬峰說了有什麽用?
反而使喬峰心裏有了計較。但若不說,就此失傳?豈不很糟糕!
說不定正因如此,他師父的師父才忍不住,在臨死前跟他師父汪劍通說出了打狗棒法中隱藏的最大秘密。前提是汪劍通很難獨自領悟,反正說與不說都沒什麽希望,這才說了。
汪劍通有切身體會的前車之鑒,再見喬峰練成的希望遠勝自己,不如先不說,等他自己去領會。說了便有失自然,有意地去切入無意之中,學起來不想被卡在核心外都難。
丐幫這秘密,明顯是不說比說了好,不悟比悟了好。奇之又奇,怪之又怪。難怪秦朝轉著彎兒一直不肯直接說明!至此,秦夕落才真正原諒了他。
不再怪他將秘密告訴侍女玉紫都不告訴兄弟。可惜玉紫再一次聰明反被聰明誤,打狗棒法最厲害都不再適合她。難怪秦朝說,即使黃蓉比諸葛亮的女兒還聰明,都還是不可以。
看來這腦袋很難說聰不聰明,讀書比喬峰聰明十倍都未必有用,貌似比他愚笨十倍都未必不行,豈不很矛盾!
秦夕落心裏有了計較,知道又和玉紫一樣錯失一個武學上的機緣,唯有苦笑。但這可以怪別人嗎?
什麽是兄弟!
這就是兄弟!
嘴上說得很漂亮,一口應下,斬雞頭,燒黃紙,拜把子,高調宣揚,恨不得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一麵義薄雲天,一麵捅刀子。父子都相殘,何況是說結拜就結拜的義兄義弟。
劉、關、張的桃園結義是值得宣揚,但不值得學習。不必像別人視女人如衣服,仍可以視兄弟如手足。要學不如學白馬單騎一身是膽的常山趙子龍,沒結拜照樣講義氣。
“二弟。你說什麽考驗期是假,不想攀高枝才是真。換了我是你,一樣會這般自傲。”
秦夕落不但不怪兄弟太自傲,骨子裏比自己還自傲。反而發自內心地微笑,心想這樣的兄弟哪兒去找!有這樣的兄弟才痛快!真個千金不換!萬金不換!求之不得。
突然想到二弟簡述的心功,那時沒太當一回事,甚至覺得太過想當然,此時解了一大心結,竟然感覺原來牢不可破的武學瓶頸都有所鬆動,立知心功的珍貴遠在一般內功之上。
雖然恨不得立刻去找他問個一清二楚,但知道剛剛和玉紫一樣犯了追根究底的錯,當然不可以這麽快又一犯再犯,寧願多花些時間去自創一門心功。
練成後每化解一個心結。再不怕遇到類似的心結,高深後可以視一般心結如無物,但那樣也更難練了。
換而言之,心功練得越高深,心中吃過的苦頭越多越大。外人卻很難窺視。至此,秦夕落對秦朝佩服之至,甚至都不好意思跟他稱兄道弟,也因此更加堅定地想自創一門心功。
“功外有功,我早該想到。”
“就那‘混元一氣功’,似乎大成後都可以練就傳說中的玄門罡氣,戰力不輸於先天強者。但很明顯。二弟對心功的在意明顯遠勝過‘混元一氣功’,絕非是裝腔作勢。”
“木婉清雖然成就了偽先天,但與高手交鋒時產生那無形的氣勁,主要還是得益於‘混元一氣功’。氣勁波浪般炸開時不由人控製,要控製由心不正因為缺少了心功的磨練嗎?”
回頭再仔細思考打狗棒法,心頭多了一種說不出的輕鬆。滋味說不出的美妙。
終於對那打狗棒法死了心,少了很多的執著。心功還未成形,幫助已經不小。
為什麽打狗棒法空有其名,有時候威力甚至不如一般武功表現好?答案想來是因為一般武功與打狗棒法的威力疊加在一塊,至少有產生一加一等於二的效果。
顯露在外的雖然是其它武功。卻有打狗棒法隱含在內,如同一直藏在**內默默支撐大局的骨架。骨架最怎麽強壯,大部分時候都不如外麵那一身皮肉顯眼。不管是美還是醜。
秦夕落知道了都還要問。自己問自己,喬峰可以將打狗棒法化入到其它武功中,那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答案肯定就在他心裏,但不用他親口回答,自己心中已有答案。
雖然十足自信地自認為,正確答案就在‘有意和無意之間’,但是最自信都還是否認不了對外來的答案心存懷疑,幸好最懷疑都還是可以用事實來確定無疑。
事實上無論什麽答案都否認不了,他那身傲視群雄的武功與打狗棒法有很大關係。另外還有事實可以從側麵來證明:秦朝用登天步攀登城牆、懸崖之類的時候,表現得比用淩波微步還厲害,也是因為有了不同的輕功疊加在內。
當然不是什麽都可以疊加,這正是打狗棒法和淩波微步的厲害之處。
有功而不居功,這也是外在招式與內功之別。即便知道內功的厲害。
鍾靈和木婉清在登天步上是很下功夫,但都因為用淩波微步打下的根基不牢,表現最厲害都還是差了秦朝很遠。不過體現主要在細微之處的轉折變化,不在一般人的眼力之內。
即使有人看到了,也不是隻有一個解釋,至少可以用內力不如秦朝去解釋。
深入去想,原因當然沒這麽簡單。輕功在短時間內比拚的主要是質量,不是拚數量。這也是為什麽,鍾靈在認識秦朝之前,一身輕功就可以超過不少內力深厚的老一輩知名之士。
在內力的質量上,同一輩的木婉清也自愧不如。因為爭強好勝之心隻增不減,她對自身內力的品質一直不滿,想超過鍾靈。說是這麽說,實際上木婉清的輕功已十分驚人。
回過頭來想,沒了斷頭,那些人哪還敢不讚同。嘴上不讚同可以,心裏不讚同的下場是人頭落地。輕功不如人,逃都沒法逃。但現在頭都斷了,想讚同都沒法讚同了。
圍攻木婉清那一群高手,不會真的都莫名其妙趕來送死,其中至少有一半與她母親‘修羅刀’秦紅棉往日有仇。借勢而來,群起而攻,以為是穩勝不敗,事後法不責眾。
對這些找上門來的仇家,母女倆可以不殺嗎?
有時候是得手下留情,但手下留情是對自己無情。殺都殺了,死都死了,血海深仇都結下了,再說去化解,並要求不死人,那像什麽話!每一顆頭顱落地,遠方都少不了有一群親戚朋友心傷,殺之不盡。那還沒說同門師兄弟、師姐妹、師叔伯等等。
不然也不會引來大群高手圍攻。
不過顧忌的主要不是她木婉清。
要擔心也是擔心被她逃走。眾多高手從不同勢力天南地北趕到一起,主要是為了共同分擔單獨一人擔不起的責任。希望事後秦朝武功最高都不敢大開殺戒,為木婉清報仇。
另一方麵也說明,距離大理城越遠,秦朝在江湖上的名望越低。或者說,最高也隻顯得很虛。‘西南武林第一高手’的名號是否過高?
別人心裏難免會懷疑。
最懷疑都還是不得不有所顧忌,要考慮他接下來會如何反應。事實如此,不必多說。關鍵是他沒找龔家武館報仇,傳言中對四大惡人都可以手下留情。另一個關鍵是他不像喬峰,不像慕容複。
他隻一個人。
最厲害也隻一個人。
或許還可以加上龔家酒樓,但那又算什麽,對外人似乎不值一提。
幫派的幫助從中顯而易見,大樹底下好乘涼的道理不必多說。在這個前提下,做夢都想要一統江湖的野心之輩層出不窮。消滅了一批,馬上又會有另一批露出頭來。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眾多高手的突襲圍攻,對別人是突襲圍攻,對習慣玩突襲圍攻的木婉清反而輸在了時間倉促,準備不足,情報不足,配合不足。這不足,那不足,致命不足到沒了腦袋。
木婉清會輸才怪。
去掉淩波微步,秦朝不敢陪她玩的機率都在九成九以上。她身上那一股狠毒勁兒,連可以殺人不眨眼的鍾靈都唯有自愧不如,秦朝哪敢!
一個人對別人最狠毒都不是最可怕,最可怕是對自己狠毒,木婉清骨子裏有這種基因。秦朝對她了解越深越不敢,不敢激發。但又不可以不知道堵不如疏,遊戲越危險越要玩。
“木婉清可以在短時間內變得這般厲害,主人最親近的貼身侍女有什麽理由說不,難道會比不上木婉清、鍾靈聰明嗎?狗屁玫瑰仙子!”玉紫突然忍不住對秦夕落直說。
秦夕落明顯感覺出關係又有了親近,苦笑道:“別說你,老夫見多了都難免失態。”
這實話很打擊人。
玉紫是很受打擊,但勝在比木婉清年輕,有信心追上,甚至趕超她,平靜道:“木婉清最聰明的地方是習慣單身行走,這次是故意犯錯,裝得太過。不然身邊朋友絕不隻有秦少陽一個男的,至少還要找幾個合得來的俠女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