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還有一山高!”秦朝雖然表麵對木婉清那地方不在意,但怎麽可能真的不在意,騙不過木婉清,更騙不過越來越靈感的鍾靈,難怪鍾靈越來越像鍾萬仇一樣怪……

“比不得,沒得比。”這心裏話原本說不得,但卻忍不住,不隻一次和鍾靈說過,最好心也氣人。

“一方山水養一方人。”秦朝認同環境對人的影響極大,但最恐怕是山水多方雜交的效果驚人。

見了麵後不用想也知道,李奶娘以前的奶水是多麽富有,隻怪王家和後世的黑心奶農一般,根本不拿她當人使,弄得她自己的女兒奶水不足。

現在王家走向了下坡路,多少也算是遭到了報應。

倒是那王公子不像是個壞人,今日獲得大筆銀子後有望東山再起。

以前他王家與鄰居馬家或許是同一類人,說不定王家原來做得比馬家還過分。

俗話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秦朝既不想學王家,也不想學鄰居馬家,但不得不考慮‘孟母三遷’,考慮環境對人的影響。

想來馬家也可以這麽去想,自己不想走便趕走舊鄰居,換個新鄰居。站在馬家的立場看很有理,出不起錢都有理,用錢砸人才沒理,表現像暴發戶一般,那多沒品味。

秦朝見家中多了個李奶娘,碧雲再沒理由留下來不走,轉著彎左說右說,終於說服。準備通過‘蘇州鏢局’將她送往龔家酒樓,下麵都可以交由龔婉、小柳她們來自行安排。

碧雲心知李奶娘不過是個借口,關鍵是家中現在連打掃衛生都很麻煩,偏偏男主人看著比佛門中人還奉行人人平等的理念,怎好另添新奴婢,也不好意思一味去累壞那李奶娘。

她的不幸,理該到此為止。

她的肌膚看著比鍾靈還水靈,秦朝見了不敢貼身帶在身邊。生怕忍不住上前捏捏,甚至想狠狠地掐幾下,玩著玩著就玩出了火來。

李奶娘雖然很聰明,憑他高價買房的動作便判斷新主人很可能遠比舊主人好。但遇上這種情況也迷糊了,不明白他在搞什麽鬼,多親近親近不好嗎?

別說理解他,自己都快沒法理解自己了。如果不是靈機一動下將身世來曆之類透過碧雲的嘴向他交待得一清二楚,恐怕自己也會像那碧雲一樣想不恢複自由之身都不行。

碧雲的身世來曆不清不楚,她顯然還不能完全放下身段來,也難怪主人不想留下她。

等她醒悟過來,卻已經遲了,失了自然,失了純真。

聽碧雲大讚道:“你不但出身嬌貴。長得漂亮,氣質高雅,身材極品,性格溫柔,熟讀詩書。還很擅長揣摩人心,簡直比肚子裏的蛔蟲還厲害……”

默默聽著,知道她反正答應了主人離開,一時藏不住話,不如捅穿了直說。打算幫忙買些好用的奴婢回家,多少也算報答了一點恩情,維護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想法。

果然。不久後聽她問道:“你猜主人喜歡什麽貨色?”

隔了三間房,秦朝都聽清了。

眉頭一皺,既見不慣她話中將奴仆視作一般貨物來挑選,也見不慣自己的自命清高。歸根結底,買來奴婢的第一服務對象一直是自己這個男主家。總不好,掃地、買菜、炒飯、燒火、洗衣等全由自己一個人一手操辦。這些方麵還要故作清高。可以清高得了嗎?

安家、立業都不易,古今皆同。

聽了一會,越聽不像話。

突然狠下決心,買了。

明知這麽做太不尊重人權,比偽君子好不到哪裏去。但不買更覺得虛偽,那也不算是維護人權。這好像是在找理由解脫,但至少可以買回來後予以自由選擇。而且由自己買了的事實遠比不買或被他人買下好,對買賣三方都好。

都是母親十月懷胎生下,被像牛羊一樣買賣是萬不得已。見到有機會脫身,可以選擇不用再做奴婢了,誰會傻得不願意?

至少李奶娘算一個,隻從這一點便可看得出她很不一般。

一般人肯定很樂意脫身離開,大不了以後多賺些錢返還。

像李奶娘這種官賣,雖然需要多花很多錢打通官府,但最多一個抵得了幾個?

價定高了,沒人買賣,官府不虧也虧。

不是不可以立馬嚐試,但李奶娘自己都不願贖身,還何必浪費錢便宜官府。

她這行為表麵看起來很傻,但比起還在慕容家阿朱、阿碧,長久以慕容夫人的養女身份,實際是做她兒子慕容複的貼身侍婢,再難說這叫傻,或許這該叫聰明的傻。

在大講人人平等理想的全新社會主義下,替老板打工都少不了示以忠心。

隻為了得到相對的自由,都不是不需要支付半點代價就可以。

物質生活豐富的同時,許多人都生活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

精神上的享受,新時代中每代都有幾十億地球人明顯感到自己不如古人。

有人貌似很自由,有人貌似很快樂,有人貌似很灑脫,有人貌似很逍遙……內心反而越來越感到空虛。

碧雲很羨慕她的聰明,對她的選擇讚不絕口。但她若毅然選擇離開,也不是不可以替她高興。剛想到這兒,聽李奶娘道:“要走也要替主人買好了奴婢後再走,這對你也通用,但那時候還用得著走嗎?”

“見新人都可以選擇留下來不走,到時你哪還好意思走!”

碧雲道:“你說得對。買回來容易,留下來很難。”

李奶娘道:“所以這件事隻是看起來容易,實際操作起來很麻煩,確實有留下來幫助主人節省時間的必要。既然主人這麽急著買房,當然是時間比較緊急,浪費不起。”

“都別再猜來猜去的了,年齡十二歲以上、二十四歲以下,大幾歲也無妨,太小或太大是我們照顧她們,不敢勞煩她們照顧。相貌無所謂,關鍵是品德。但知人知麵不知心,這方麵多多注意即可。身材瘦些,但不強求。我的就這些,其它都隨你們。”

碧雲見恩公進門,開心地跳起來抱住他,親密地道:“就這些呀!很容易呀!碧雲的條件也很少,一是隻買女的,這兒再不需半個男的了;二是數量最好不超過四個,三是總價不超過三十兩。”

見秦朝皺了皺眉沒說,李奶娘心中一動,笑道:“主人是要最好的貨色,平均一個十兩怎麽夠?”

秦朝聽了,眉頭稍微舒展了些。

碧雲見了,慌忙解釋道:“這也是在替這個家,替奶娘你著想。買當然是要買最好的貨色,但如果可以少用些錢,那才叫替主家分了憂。”

秦朝不好明著偏袒她,毅然決定道:“你們的想法各有道理,分開來各買各的如何?”

兩女對此都十分滿意。

三人又聊了一陣,各自回房。

李奶娘原本想侍寢,身體卻不由控製。躺下來發現一個人很難入睡,捧著一本書看了半天都不知道看了什麽。

想象主人一言一行中顯露出來的神態,自己感覺自己不但不像是個下賤的奴婢,反而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這麽形容似乎不很正確,更準確的形容應該是姐姐弟弟……

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很短,但不得不承認,自己再次像少女初戀般心動了。冰冷很久了都沒燃起過的火熱很難去撲滅,也不想撲滅。

開始懂得了,那碧雲對他的怪異舉動,再看就不怪異了。

第二天秦朝還沒起床,兩女都已經等不及,請示了他之後,一起出門買奴仆去了。忙了半天,累得半死,一個都沒買回家。但也不是毫無收獲,秦朝麵前多了厚厚一大疊資料。

碧雲解釋道:“奴婢就是奴婢,不僅是命運如此,又美又賤的真多,合心合意的真少。”

李奶娘輕笑道:“什麽都是要求放低便多,高了就少。物以稀為貴,怪不得別人。”

吃過午飯後,秦朝整整翻了一個時辰,細細觀看和分析,更理解兩女不好自作主張的難處。

碧雲湊過頭來,見他手裏隻剩下兩份,似乎還無法下定決心,笑道:“原來又是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天下第一大幫’都倒了大黴,‘無錫鏢局’也跟著遭殃,剛破產不久。聽說丐幫現在都自顧不暇,江湖原來是這麽難混!天下第一幫都隻一群乞丐,不見有什麽好。雖然做官也沒什麽好,但做好官至少對百姓好。”

秦朝苦笑。

杏子林事件的影響越來越大了,要不是見丐幫自顧不暇,急著落井下石的人不會有這麽多,‘無錫鏢局’不會這麽快就落到這地步。黑道勢力被天下第一大幫壓得太久了,控製不住反彈之勢很正常。或者這不過是試探,如果丐幫真自顧不暇,厲害的還在後頭。

念頭在腦海中飛閃,同時聽李奶娘說話。一心多用的本事隨心功漸長,習慣了就輕鬆了。

“‘無錫鏢局’呀!大小姐吳圓圓年芳十五,在這附近頗有名氣,若非開價三百五十兩太高,恐怕早就被人買走。這都已經超出主人之前定下那三百兩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