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慕容博擺了擺手道,“鎮南王能跟那四大護衛稱兄道弟,不管那是不是假仁假義,我該不會連他這花花公子都不如。”輕輕一歎道:“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了那《尋秦記》,習慣了裏麵的新名詞不斷。”
鄧百川改回稱呼道:“老爺。”
叫得很別扭。
慕容博笑道:“這才親切,不過我們還是好兄弟。”
鄧百川高興之餘,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找了個心頭疑惑問出來道:“那秦朝才是妖孽,那段譽不算妖孽吧!”
慕容博道:“那秦朝說他努力奮鬥三十年一無所成,淹沒在普通人群中,走了大運,你信嗎?他跟那段譽說,王語嫣和段譽的悟性都遠高於常人,幾乎都達到了同時代人類的頂尖水準。要說有什麽人可以與他倆相比,‘大輪明王’或許可以算得上一個。”
一陣沉默。
鄧百川開口道:“他那些話很難令人相信,又叫人不好不信,‘大輪明王’是個學習能力十分誇張的人,隻看兩三遍就可以記住一本武學秘笈,還了秘笈想炫耀,不料當眾敗給了表小姐,被表小姐用秘笈中的標點符號難倒。至於那段譽如何,當真不好說。”
慕容博笑道:“明王最是好麵子,敗得好呀!敢小瞧咱姑蘇慕容,掃咱麵子。”語氣一轉,道:“那段譽如何,別說你不清楚,他段家自己人都不是很清楚。那保定帝自然不會像表麵那樣不清不楚,糊裏糊塗,但恐怕也談不上有多清楚。”
鄧百川笑道:“老爺厲害!對段家年青一代的人物都了若指掌。”
慕容博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歎道:“不是我厲害,是那秦朝厲害。有很多話。我都是聽他說過後才恍然大悟。說來我還欠了他小的人情,所以他今日確有理由來咱‘還施水閣’。”
鄧百川訝道:“老爺已經和他交手了?”
慕容博搖頭道:“本來是準備下手偷襲,還未見麵就知不妥。準備隨機應變,卻不料還是不料。他這人不像一般人……”說到這兒。很是猶豫。不知該不該繼續往下透露。
鄧百川見他那神色,急忙很識趣地停下思考。說道:“他確實不一般,一般人絕不會放了那四大惡人。這麽一來,若無絕對把握對付他,誰會願意和他做對?”
“再者。不知他師門底細,越厲害越不敢輕舉妄動。”
慕容博拍了拍他肩膀道:“你這性格,倒是頗有些像他。”
鄧百川受寵若驚道:“這如何能比!”
慕容博鼓勵道:“你也別小瞧了自己。說不定,他那悟性都還不如你呢!隻是習慣了多思多想,方方麵麵都要考慮,但那不叫悟性。像語嫣,像段譽。像傻子一樣什麽都不管,那才叫悟性超人。你聽,這確實不像我說的話,但我確實有讚同他這些話。”
鄧百川點了點頭。
“那段譽的悟性真有那麽高?”語氣和神態中充滿了驚奇和疑惑。
慕容博對他點了點頭。卻不再解釋。以前小瞧了那段譽,不知他與佛有緣是因為其悟性超高,隻以為是運氣使然,或是被佛門愚弄了,或是為了以後上居高位連番炒作。
《尋秦記》中說得好——對沒野心的人來說,炒作是可以拋開不用的小手段,有野心的人卻不可不知,不可不用。
段家捧段譽,本質上和捧起那蘇州第一才女並沒什麽不同。蘇曉嫣那名頭是怎麽得來,誰會比自己更清楚!有這樣的才女買回家做丫鬟,有男人會不願意嗎?
答案還用得著說嗎!
是男人都知道。
知道她是被炒作出來的又如何?
想炒作得好,事先得看好對象,不是想炒就可以炒得起。至少對於佛門來說,段譽是個下注的好對象。至於段譽的武功,別的武功不好說,以前的武功不好說,但現在……
現在可以說的太多,就說那無影神針有多難練,自己還不早就一清二楚了嗎!隻說第一關‘無影’,不投機取巧用無形指力取代,到現在連門都還入不了。
原以為隻有等修煉到先天之境後才可以正式入門,真正做到秘笈上所說那有形無影,可到了段譽那裏,那還可以叫修煉嗎?
簡直是在狼吞虎咽!
隻想想都覺得很受打擊。自己的悟性絕對不低,自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天才,跟他一比,卻發現根本不用比。就像跟王語嫣比什麽不是比,明王硬要去跟她比讀書。
以鳩摩智從小在學習上建立起來的驕傲,常勝不敗到自以為無下無雙,不幸碰上默默無聞的書霸王語嫣,能不大受打擊行嗎?
那秦朝半公開地說:“所謂心功,就是心靈的煎熬,先苦後甜。”換而言之,你想在心功上享受多大甜頭,就得先準備好吃下多大苦頭。先苦後甜還不一定,苦頭卻是先吃定了。
初看起來,他這隻是在敷衍他身邊那些傻女人。
隻有那群傻女人,才會對他那些話深信不疑。
通往絕頂高手的江湖之路注定孤單,那群傻女人一個個都隻貌似很聰明,卻連這麽淺顯的道理都看不透。秦朝那種人一旦習武,信念是何其強大,怎會為了她們而中途放棄武道。
不是不可以放棄,但放棄後就不再至強至勝,就不是那叫眾多江湖美女都禁不住去崇拜的偉大男兒。強者要女人,不背感情,隨手就可以買下許多。
不怕不喜歡,不喜歡就扔了。可以把小姑娘買回家養著,想怎麽**就怎麽**。要美女,就雲中鶴那貨都可以見一個搶一個快活快活,連大理鎮南王的女人都敢動。
要賢妻,永遠隻一個最好!
他那心功?
用心去想,卻是越想越不可自拔,又心甘情願!
像他那些傻女人一樣,得了好處還賣乖。要說他沒說謊,他會有那麽好心?
說他沒說謊,心功哪會這麽簡簡單單,他那一劍流都不會這麽簡單。要知道,他表麵可以不吝嗇他常用的一劍流,以及他那新創的酒功,卻還很吝嗇他那還很幼小的心功。
不過誰都怪不得他吝嗇!武功不如也可以小瞧他的武功、心功,學問不如也可以小瞧他的詩歌、詩詞,但誰會大方到小瞧他的吝嗇?
小瞧他的吝嗇,不如大捧他如何大方。
他要不大方了?
他要真吝嗇了?
許多人就要哭了!
不然就不會有那麽多美女醜女夢想從他身上大賺一筆,見都沒見做起了美夢。憑他的聰明才智,恐怕猜都猜到了,那蘇州第一才女與咱姑蘇慕容少不了關係。但那又如何?
他對‘神仙姐姐’王語嫣之心,雖然還談不上路人皆知,但至少算不上什麽秘密了。
不。
那隻是段譽那小子的‘神仙姐姐’。
段譽在學武可以說是易悟難用,‘神仙姐姐’王語嫣是易學難用。但不同於死讀書,讀死書。所謂難用,隻針對她自己,對別人還是很有用。最天才都難免有所長必有所短,說奇不奇。
總之,不可以再小瞧了。
就現在,就為了爭那‘神仙姐姐’,他都是姑蘇慕容的勁敵。慕容博心中暗叫可惜,眼下不好親自出手結果了他,傻子才會那麽傻著幹。再這麽下去,豈不是在養虎為患……
關鍵還在於那‘還看今朝’。
一路潛行到附近的一座地下密室中,慕容博猶豫了很久才開口,向鄧百川問道:“中原‘供奉堂’,你聽說過嗎?”
鄧百川苦笑道:“我說沒聽過,主公信嗎?”哈哈一笑道:“要是沒有那‘供奉堂’,手下早就建議老爺起兵滅了那惡心的趙家,這樣的日子實在受夠了啊……”
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尷尬,扭捏道:“老爺別誤會,受不了是他趙家男子。”
慕容博會心一笑,道:“別說男人,女人都受不了,趙家的男兒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鄧百川點頭道:“是呀!這對咱們來說,怎麽說都是件好事。隻是對天下,對百姓,對漢人,唉……”
一陣歎息。
慕容博沉吟道:“原以為,‘供奉堂’要的是中原大勢的安定,自然不喜歡過於強勢的皇帝,反而喜歡趙宋的軟蛋。現在才知道,聽那‘還看今朝’與段譽的分析才知道……”
頓了一頓,呼出一口長氣道:“‘供奉堂’是想通過社會繁榮帶動文學的繁榮,從而推動武道的高速發展,增加在有生之年進軍天道的野望。”
鄧百川張大了嘴,半晌才又驚又歎道:“多麽簡單的道理呀!文學與武學息息相關。”
慕容博道:“孟不離焦不是錯,但終究還是太虛無縹緲了!”
鄧百川點頭道:“是呀!人這一生太短暫,終究得麵對現實。”
慕容博道:“天道以後可以暫且放下,但有些事不得不去深想,例如那‘東坡居士’。”
聽他這麽一說,鄧百川腦中靈光一閃,震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半晌,慚愧道:“蘇東坡表現越天才越該死,死上幾十遍都不足為奇,不死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好簡單——‘供奉堂’對他恐怕比對趙家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