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趙九首先恢複正常,開口道:“看來咱倆都太小瞧人家了。”

酒肉和尚狠狠灌了一口酒,喘著粗氣道:“怎麽辦?”

趙九道:“你最羨慕和嫉妒也沒用。敵人當然是越弱越好,朋友嘛!自然是越強大越好。秦小子最厲害也還在這個棋盤中,咱們的目標最大也還得一點一滴積累。”

“不積跬步,何以至千裏?”酒肉和尚道,“不用你像前輩一樣哆嗦。佛爺不殺生。秦小子也不殺人。隻憑這一點,就已是友非敵。信不信得過,至少比你這假婆娘強多了。”

趙九點頭道:“你說得倒不是不對,比起我這種不忌殺生的人,他確實很好做朋友,沒必要做敵人。但既然連我都不好接近,你,嘿嘿!得罪人還是少說為妙。”

酒肉和尚道:“他既然不甘被束縛,自然和你一樣不忌殺生。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道理他不是不懂,但他在龔家武館門前死過一次,還能不殺生,這便不得不佩服。”

趙九道:“忌殺生是假,少殺生是真。絕對化了,我們都不是自綁手腳的人,就像你這個和尚不忌酒肉。”

酒肉和尚道:“這點貧僧早就悟通。戒和不戒同生共死。沒有戒律的不戒,有如空中樓閣。反之也類似。戒酒、戒肉、戒殺和戒色等並非無用,但隻是從某方麵來說越戒越有用。戒與不戒都是自己的事情,與別人無關。和尚娶妻生子便犯了死罪嗎?反俗就不再是人了嗎?這些都不是關鍵,隻是總有人領悟不透,被卡在這裏。那少林方丈倒有些幸運,榆木腦袋多多少少開了一些竅。”

趙九不屑道:“若無秦小子的幫助,玄慈能開竅才怪。那點色行在某些人眼裏輕如鴻毛,還俗便是,不還俗照樣可以像密宗一樣參歡喜禪。你情我願。鴛鴦雙飛,與別人有什麽關係?但在某些人眼裏那可是比泰山還重,是人生的一大汙點,是少林的一大恥辱,萬死不足以消罪。這還是禪宗第一的少林寺?重頓悟輕戒律的少林寺?”

酒肉和尚歎道:“站得越高,看到的庸人越多。佛門最廣大,也隻度有緣。”

趙九道:“咱們也不過是九十步笑五十步而已。若不能超脫,便隻有沉淪。”

酒肉和尚掃**了片刻桌上的禦酒、禦菜,袖子一揮,擦了擦嘴邊的油水。嘿嘿一笑,道:“那小子往咱大相國寺去了。”

趙九道:“你這禦封的主持坐不住了?”

酒肉和尚道:“你不走,我可走了。”

趙九跺了跺腳道:“我走,走得開嗎?那小子真是氣人,不知來皇宮看我。”

酒肉和尚哈哈大笑,道:“你不會和他身邊那些娘們一樣,中邪了吧!”

“唉……”趙九怔了怔道,“就算我看得上他又如何?”

酒肉和尚搖頭道:“你呀!心思萬變,一時想這個。一時又想那個,我可萬萬受不了,不知他受不受得了。”

趙九臉色一冷,道:“這話等你超越我再說不遲。”

“等你變回真尼姑。我或許會有興趣。”話音未落,酒肉和尚人影一閃,站在了十多丈外,隻有半截衣袖仍留在原地。酒肉和尚臉一黑。知道剛才又輸了半招,旋即恢複了正常,心想:“九次才比我強那麽一點點。有什麽好神氣,高傲個什麽勁。你看不上我,不肯跟著我,那是你的損失。我無所謂,從不強求。”搖了搖頭,又想:“九乃數之極,你此次大難極難度過。我為了你好,你還不領情,當我喜歡占便宜。修行靠個人,你那點小便宜看似不小,可它既然不能幫你度劫,又怎麽能幫我度劫,占不占都無所謂。”

卻不知,這是趙九的第九十九次穿越。能經曆這麽多穿越自然有秘訣,第一是將自己當作新人,每次都當是第一次穿越。特別喜歡幫助新人,特別是那些與眾不同的新人。

趙九義助過幾百新人穿越者,一個比一個能殺,幫一次後悔一次,卻還是幫了。隻這一次沒幫,卻是最後悔的一次。特別是想起第一次的時候,那時還是個亡國公主。

母後和大姐知道被俘虜後的下場,先一步自殺,趙九沒自殺,表現比任何人都能忍,瞪大眼睛看著那些個男人……就當自己不存在,當自己死了,再沒什麽不能忍。

大不了可以當自己是母豬,小不了可以當自己是螞蟻。現在說是在保護趙煦,不如說是保護那些公主。值不值?沒什麽值不值!自覺沒必要計較那麽多,反正是順手之勞。

對秦朝,卻沒法不計較。越是了解他,越是渴望得到他的第一次,事實當然不可能!趙九的第一次早沒了,不可能給他。見他到現在還能忍住不失去第一次,見他身邊那些個女人……

大相國寺,

原名‘建國寺’。

唐睿宗李旦為了紀念他由相王即位當皇帝,遂欽賜‘建國寺’更名為‘相國寺’,並親筆書寫了‘大相國寺’匾額。不過大相國寺不像天龍寺那樣完全屬於皇家,在武林中名聲最大都沒超過少林寺。事實不管是外在規模還是內在實力,大相國寺都在天龍寺和少林寺之上,乃佛教十大名寺之一。在寸土寸金的汴梁城占地麵積五百餘畝。光本寺僧人就有兩千,掛單的遊方僧人絡繹不絕,從五湖四海趕來參觀、學習和交流。

大相國寺天下雄,

天梯縹緲淩虛空。

大相國寺在海外多國建有分寺,大都建在各國都城,規模遠在其它寺廟之上。唐朝時,贏州島國高僧空海度過大海,遠赴中土學習佛法,便在大相國寺掛單,寄居很久。空海回島國弘揚佛法的同時,大肆修改中土的佛法,改作真言宗,搖身一變成了開山鼻祖。空海弘揚中土文字的同時,亦大肆修改,說是創造了他國的文字‘片假名’。中土與贏州本是一家,被他在思想文化上弄成另一家,此後便再難恢複如初。

他的功過是非,至今仍很難說得清。

就秦朝所知曆史,千年後都沒說清。

大相國寺大殿前設樂棚,軍樂隊奏樂,兩廊有詩牌燈。整個寺院全被各樣的彩燈所裝點,光彩奪目,爭奇鬥妍。其中,人物、景物、會動的馬騎燈等創新的彩燈一盞挨著一盞,被人們圍得裏三層外三層,孩子們不斷地發出歡快的笑聲和尖叫聲。這種火樹銀花不夜天的場景確實激動人心,但對剛剛有過‘時乘六龍’經曆,緊張過了的眾女來說,這兒反倒成了放鬆心情的好地方。

大相國寺鍾樓內懸巨大銅鍾一口,高兩米多,重5000多公斤。每逢霜晨,僧人擊鍾便會響徹全城。秦朝帶著眾女在巨鍾前想呆久點,卻又不能。因為站在旁邊若不敲上一敲,實在心癢,但若敲上一敲,全城都聽得見,影響太大。一行人在大相國寺內左轉右轉,不知不覺轉至‘藏經樓’前,眾人正準備避開,人影一閃,樓門口突然多出個中年和尚,一手烤雞腿,一手酒葫蘆,一陣濃鬱的酒肉香味撲鼻而來。

“啊!”秦小柳驚喜道,“酒肉大師,您原來是大相國寺的高僧呀!”

酒肉和尚麵露詫異,問道:“就我現在這樣子,難道還很像高僧?”

秦小柳正在思考該怎麽回答才好,‘藏經樓’裏走出一個和尚,年紀很小,衣著特別地整齊、幹淨,相貌堂堂,國字臉,站在滿身油汙的酒肉和尚旁邊,對比強烈。

隻見那小和尚滿臉倨傲,鼻孔朝天,大聲道:“大相國寺乃‘天下第一寺’。大相國寺的主持若不是高僧,那誰是高僧?”

砰!

叭!

那小和尚腦袋上挨了酒肉和尚一記雞腿骨,腦袋不痛,腳下卻一軟,摔了個狗吃屎。

李嬤嬤撲哧一笑,道:“高僧瞧不出,小高僧倒是見著了一個。”

那小和尚正準備爬起,砰!腦袋上又挨了一記,腳下又一軟,又當眾摔了個狗吃屎。他又連吃兩次教訓後,才終於不敢再爬起,嘴裏卻依舊很不客氣,牛氣衝天地道:“女施主眼光不錯,大相國寺的小高僧是有不少,但都不如小僧。女施主以後若有什麽困難,盡管來找小僧……”說說笑笑聲中,酒肉和尚將秦朝迎入‘藏經樓’,那小和尚和眾女一起被一股無形勁力擋在門外,仍在嘰嘰喳喳個不停。

秦朝臉上不動聲色,嘴上一言不發,跟著酒肉和尚在‘藏經樓’從右到左,從下至上,轉了個來回。

酒肉和尚道:“你怎麽看?”

秦朝道:“少林寺由下而上,由武入道。大相國寺由上而下,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確實是在少林寺之上。但得道者能有幾人?”

酒肉和尚哈哈一笑道:“等你多經曆幾次,便知**不過是具臭皮囊,不必在上麵浪費太多工夫。少林寺和尚常說別人是邪魔歪道,卻不知真正的邪魔歪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