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顧曉沫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牽起自家兒子的手離開了租住公寓,準備去老宅接顧清曼。
在坐上計程車之前,顧思寧非常戀戀不舍,眼睛眨巴了兩下,小手緊緊地抓住自家老媽的手,目光帶著哀求,“媽咪,我們就不能不離開嗎?”
顧曉沫不忍直視自家兒子那可憐巴巴的模樣,強忍著內心那一陣隱痛,別過了頭,“必須離開。”
顧思寧鼻子一算,委屈巴巴的‘哦’了一聲,然後乖乖地坐進了車裏。
顧曉沫沒有帶任何東西,除了必須品之外,她甚至連衣服都沒有帶上。
母子倆剛坐上了車不久,顧曉沫的電話就又響起了。
電話是顧清曼打來的。
顧曉沫接了電話,第一句話就是,“媽,你要是離不開這個地方的話也沒有關係,我跟孩子會經常來探望你的。”
隻要不出現在厲宸羽視線所及之處,應該就沒有什麽大問題。
她這話剛落下,顧清曼就發出了強忍疼痛的聲音,“嘶……”
顧曉沫這邊雖然在車上,可是另一頭的聲音去卻能聽得清清楚楚,一聽到那動靜,她就敏銳的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眉頭一皺,立馬反問,“媽,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
顧清曼強行發出了笑聲,咬牙片刻之後才又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剛剛出去買東西的時候,不小心被一個小娃娃的自行車撞到了,腳上受了點輕傷,可能……得去醫院處理一下。”
“今晚怕是走不了了。”顧清曼的語氣漸漸染上了愧疚之意。
顧曉沫一聽到這消息,哪裏還能沉得住氣,立馬跟司機報了地名,“司機先生,我媽媽出了點事,請您走最捷徑,也不會發生車輛擁堵的路走,謝謝!”
司機收到指示,當然是要遵從的,也知道對方心裏急迫,想都不想的就道,“好!”
二十幾分鍾之後,顧曉沫帶著孩子回到了顧家老宅,把東西往家裏一放,分分鍾帶著顧清曼去了最近的醫院裏處理腳傷。
掛號,診斷,拍片……等一係列的操作之後,顧清曼的腳被診斷為骨折,但好在骨頭隻是裂開了小縫隙,並沒有戳傷到肉組織,也沒有發生非常眼中的斷裂。
這結果是讓顧曉沫鬆了一口氣,但在這口氣鬆過之後,迎麵而來的就是一陣陣心疼與自責。
自從五年之前顧清曼經曆了一場大病之後,顧曉沫就已經非常不情願再讓自家老媽受傷了,這次也不另外。
她覺得這一次出事的原因都在自己身上,因此情緒非常的低沉,陰暗,整個人都被浸泡在了難過裏無法自拔。
“媽,都怪我,要不是我這麽著急離開這裏,你也就不用因為要去買東西而發生意外。”
顧曉沫眼眶紅紅,眼下再一提起這事兒,淚水就克製不住的掉出來了,“我很抱歉……”
顧清曼這會兒疼的難受,看到自家孩子眼淚吧嗒吧嗒往外掉,心裏也非常的不好受,連忙安慰。
“我沒事,真的沒事兒,不過你要是再這麽哭下去的話,我就該忍不住講笑話,然後……興致一上來就拍著大腿笑了。”
顧清曼從未想給自己的孩子添麻煩,以前是,如今也是。
顧曉沫知道自家老媽那性格,從小到大,隻要自己一哭,她就會忍不住講笑話,講到最後笑得也是顧清曼自己。
顧曉沫這才忍住了哭的衝動,連忙把情緒收拾好,“不哭了,我不哭。”
顧思寧聽得有點迷,“還可以這麽玩的嗎?”
他倒是躍躍欲試,但是看了自家老媽一眼之後,那份心思就在瞬間被消滅了。
“接下來這段時間裏,我們是離開不了A市了,隻能委屈你們母子倆了。”顧清曼的語氣帶上了愧疚,神情也遍布了愧疚。
顧曉沫的情緒被收拾了好一陣之後才從那一陣傷心之中緩過來,等她情緒一穩定,她就拍了拍顧清曼的肩膀。
“沒事,什麽時候離開都不打緊的,隻要不出現在厲宸羽麵前,不去厲老夫人麵前招眼球,咱們用不了多久也就可以離開了。”
就在顧曉沫的如意算盤正打的劈裏啪啦響的時候,一直閑得無聊看著門口數有幾個人經過的顧思寧忽然看到了厲宸羽。
厲宸羽有點著急,腳步蹣跚,眉宇間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而且腳步極快,似乎是有什麽急事,目不斜視的往那邊走了過去。
“哎?”顧思寧發出了驚奇的聲音,然後蹦下了床,“我好像看到了厲叔叔?”
說完,孩子悠地往地上一踩,屁顛屁顛的往外麵走了去,扶著門認認真真的看了對方的背影之後,又把腦袋扭過來看了自家老媽一眼。
“媽咪,我真的看到了厲叔叔哎!你說他是不是知道我們在醫院裏還沒有離開A市啊?”
聞言,顧曉沫心裏一悸,心髒的節拍好像忽然咯噔一聲落了一拍,心髒跳動的速度慢了半拍。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顧清曼把女兒的反應都看在眼裏,放在心裏,知道自己女兒其實是非常在意厲宸羽的,於是便道,“沫沫,你去看看吧!萬一人家真的知道我出事了呢?”
顧思寧順勢點頭,覺得非常有道理,“就是,畢竟爸爸那麽喜歡媽媽,一定是時時刻刻都關注著你的消息的,萬一有個定位跟蹤什麽的。”
顧曉沫:“……”竟然覺得非常有道理,而且毫無違和感。
這她麵前不就擺著一個活脫脫的人體監控器嗎?
懷著這樣的心態,顧曉沫的心態也就發生了些變化。
如果對方真的是來找他們的,那要是走錯了病房什麽的……豈不是非常尷尬。
“行吧!我去外麵把他給逮進來,免得他去丟人現眼。”
這麽想著,顧曉沫就真的出去了。
看著自家老媽出了門,顧思寧立馬衝顧清曼眨了眨眼,一臉‘目的達到了’的表情,“外婆,你想不想讓我爸爸徹徹底底你的女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