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淩霄輕輕落在葉府院牆上,躍身翻了過去。不知不覺卻來到了葉府西苑。這裏,就是葉孟宗的書房。可那侍女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淩霄惱怒。

“葉老弟,別來無恙啊。”房間裏麵,傳來中年男子雄渾的聲音。

“看來,葉世伯有客在。”淩霄心中一動,鬼使神差一般飛身而上,落在房頂,輕輕的掀開了一片青瓦。

隻看到,在葉孟宗的書房裏麵,坐著三名背負雙手大劍的男人。其中,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坐在上座,正和葉孟宗說著話。

葉孟宗滿臉賠笑,看起來頗為恭謙,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就算是淩霄,也不敢相信,這個在狂風城呼風喚雨,在大慶朝也數一數二的覺空境高手,竟然有著如此卑微的姿態,簡直是不可思議。

“左使令,屬下有所怠慢,還望海涵。”葉孟宗拱手道。

那名刀疤漢子,滿臉含笑,眼睛眯著,和臉上的疤擰在一起,就像一個斜眼狐狸,讓人心中生出惡感來。

這位左使令,端起茶杯,含了一口茶,然後開口道:“葉老弟,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上頭已經傳來命令,你若再不能找到淩峰的下落,那麽……”

“淩峰?”偷聽的淩霄,心中疑道,從這左使令的口中可知,葉世伯在狂風城乃是要尋找一名叫淩峰的人。那人與我同姓,莫不是?

“屬下惶恐。”葉孟宗戰戰兢兢站起身來。“那淩峰,十三年前,攜妻帶子來到狂風城,與追擊而來的神秘人發生衝突,從而大戰一場。此後便不見了蹤影。”

“不見了蹤影?!”左使令眼中充滿了疑惑的神色,“淩雲墜呢?!最主要的是淩雲墜!”

十三年前,狂風城大戰之後,淩峰消失,但是誰也不知道,他是否隕落,況且雲豔本身也是武道高手,葉孟宗即使覬覦淩雲墜也不敢妄動。

於是,他與雲豔打成了協議:淩霄必須成為葉家女婿,並由葉家護佑其安危,成親之日便是淩雲墜易主之時。

鬼知道,淩峰夫婦是否會回來!想起那通天徹地的能力,葉孟宗就是一陣背心發寒。即使,雲豔被那車輦主人擄走之後,葉孟宗還是想通過正當的方式來獲取淩雲墜。傳說淩雲墜中擁有大慶朝三大宗門淩雲門的修煉功法,葉孟宗做夢都想得到。

這三人來勢凶凶,自己萬萬不能抵擋,可是,這淩雲墜……葉孟宗心中暗道不好。

“淩雲墜……不好!難道就是葉孟宗想要害我?!”提起淩雲墜,淩霄不自然的摸了摸胸口,心中卻是明悟了一半。這葉孟宗原來不是什麽好人,自己應當趕緊離開。

哢嚓。淩霄激動之下,左腳踩裂了一塊青瓦,暗道不好。正要使出淩雲渡離開時,隻聽屋子裏麵傳來爆喝。

“何處宵小?!”左使令雙掌幻化出兩頭赤炎火龍,對著淩霄的方向排山倒海而來。

淩霄趕忙跳開,原來的位置上的青瓦燒的通紅,坑塌出一個洞來。

四個人嗖嗖的飛出,落在淩霄的眼前。

“淩霄?!”葉孟宗臉色一邊,驚叫了出來。

“葉孟宗!沒想到,你竟然是覬覦我家的淩雲墜!”淩霄冷冷望著麵前的人說道。

這小子竟然全部聽到了?!葉孟宗心中暗驚。

“左使令,這就是淩峰之子,據我所知,淩雲墜就是在這個小子的身上!”葉孟宗眼見暴露,便就舔著皮臉,向身旁的左使令說道,一雙眼睛卻是轉動著,思考著怎麽樣才能獨吞淩雲墜然後遠走高飛。

“淩霄?哈哈!還真是踏破鐵屑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左使令自然不知道葉孟宗心中打算,眯著眼睛,伸出舌頭,舔了舔森白的牙齒。“小子,乖乖的將淩雲墜叫出來,本大人饒你不死!”

淩霄望著氣勢洶洶的四人,臉色未變,冷哼道:“這淩雲墜乃是我父遺物!你們休想得到!”

“淩雲渡!”雙腿一蹬。八重淩雲勁加上四重水天之力,淩霄身形狂飆,瞬息不見蹤影。

“想逃?!”四人發出爆喝!追趕而去。

奈何即使淩霄身輕如燕,腳似踏波逐浪。實力上的差距,導致左使令四人與他的距離越來越近。淩霄心中大急,水天之核瘋狂旋轉,天力狂湧而出,腳底一刻未曾停歇。左突右轉,躲避著後背來的攻擊。

“雙龍出海!”身後傳來熾熱的風,兩條火龍吞噬而來。淩霄臀力一使,扭轉身形,堪堪躲避,卻被他火焰灼傷了皮膚,腰部赫然出現兩雙黑焦的掌印。

“嘿!小子,看來你的對手實力很強嘛。”水天君的聲音再次從淩雲墜中傳出,聽起來幸災樂禍。

“閉嘴!該死的!”淩霄可沒時間同這廝開玩笑,厲聲喝到。

這左使令的功力竟然如此強勁,我萬萬不是對手。淩霄駭然之下,運起淩雲勁,一路狂奔。

死命狂奔了一刻鍾的時間,已然是跑出了狂風城。

“呼……呼……”淩霄喘著粗氣,“這樣不行!遲早會被他們追到的!”

淩霄停下腳步,四顧而下,隻見在不遠的地方,有一座廢棄的破廟。於是,想也不想的躲了進去。

“真是個笨蛋!”水天君無語的捂住了額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淩霄這顯然是在把自己往虎口裏麵送。可是已經為時已晚。

破廟已經有些年頭了,裏麵殘垣斷壁,雜亂不堪。廟堂正中,殘破半邊身子的銅佛佇立在那裏,仍然捏著佛印,蓮花盤坐,麵帶微笑,巨大的瞳目注視著蒼生。

“哼!這小子輕功不錯,不小片刻,竟然無影無蹤!”左使令陰狠的聲音從破廟外麵傳了進來。

“如果抓到他,一定將他千刀萬剮。”葉孟宗的聲音也傳了進來。“左使令大人,不若這樣。我們兵分兩路,看他插翅也難飛!”

“葉老弟,有你的!走!”左使令一聲令喝,兩名隨從隨他一起朝著另一個方向奔去。

葉孟宗抬頭看了一眼破廟殘缺的匾額,然後冷笑連連,一雙眼睛乜斜著離去的左使令三人的背影。彈了彈自己的袍子,大步跨進了破廟之中。

淩霄蟄伏不出,靜靜觀察著葉孟宗的一舉一動。

葉孟宗眼睛微微的轉動,扭動著頭環顧著破廟的四周。

破廟裏麵雜亂不堪的模樣,的確讓人看不太真切。唯獨那座銅佛,引人注目。葉孟宗踩著步子,一步一步慢慢接近淩霄所藏銅佛。臉上露出陰狠狡詐的神色,手掌上已經匯集了元力,一旦淩霄冒頭,等待他的就是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不會有任何機會讓他逃脫。

淩霄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跳在了嗓子眼上。趴在銅佛的後麵,僅僅探出一雙眼睛,透過縫隙,小心翼翼注視著越來越近的葉孟宗,隻要一個不對,就全力拚命一擊,將葉孟宗打傷,然後逃遁而去。

一旦淩霄被捉,玄帝那老家夥的最後一個弟子也要玩玩兒。水天君知道這個時候萬萬不能出聲打擾,於是閉上了嘴吧,讓淩霄注意力集中。

葉孟宗是覺空境三重的實力,淩霄比之天差地別,就算有水天之力的幫助,那也好比蜉蝣撼大樹,幾個回合,淩霄就會被澎湃的元力給震碎全身。所以隻能打他個猝不及防。

淩霄額頭留下了冷汗,他已經能夠感受到葉孟宗的呼吸和雙腳踩著地麵的聲音。

兩人之間僅僅隔著這座銅佛!

一抹身影從天而降,輕輕落在破廟房頂上,透過磚瓦破洞向裏麵窺視著,望見謹慎的葉孟宗和緊張的淩霄,雖是蒙麵,卻能夠清楚看到臉頰上肌肉的**,似是在嗤笑。

如果淩霄這時看到,定會認出來,這不是下毒的那名侍女麽?!

吱!一個聲響在葉孟宗身旁的那堆雜物裏麵響起。

葉孟宗駭然扭身,雙掌拍去。雜物紛飛,破碎成片。隻看到一隻老鼠呆立在那裏。

“哼!”葉孟宗有些失望,冷哼一聲,將手背在身後,踱步走在廟中央,朗聲道。

“淩賢侄,我知道你就在這破廟之中。”葉孟宗笑道,“隻要你乖乖的出來,交出淩雲墜,世伯保證,留你一條性命保你不死。”

葉孟宗的聲音在寂靜的破廟中回**著,沒有絲毫回應。空氣似乎凝固,有著巨大陰影在破廟上空盤旋凝聚。

淩霄剛剛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不自然的抬頭一看,隻看到破廟的房梁上,拴著一個巨大的銅鍾,由於年代久遠,拴著銅鍾的麻繩已經有些朽壞,銅鍾搖搖晃晃,好像隨時都有掉下來的趨勢。

這葉孟宗顯然心中篤定淩霄就在此處,賴著不走,一邊用言語鼓動淩霄自己出來,一邊仔細尋找,暗聚元力,當真是一副好心機!

這破廟上下不過這般大小,總會被眼前的惡人找到。淩霄暗道,望著那高高懸掛的銅鍾,心中有了算計。

轟隆隆!破廟的外麵傳來閃電的聲音,竟仿佛要將天給劈成碎片。破廟的外麵開始雷鳴陣陣,烏雲密布,仿佛要下起大雨來,可是,廟內的兩人皆凝神靜氣,不敢絲毫懈怠。

葉孟宗仍舊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著四周的聲音。一陣惡風襲來,隻看到那座銅佛歪斜著身子,力壓而下,竟是要活活將葉孟宗碾成肉泥。

銅佛巨大的陰影籠罩著葉孟宗的身體,讓他無處可躲。

“真是太天真了!”葉孟宗氣急敗壞之下,冷哼了一聲,全身的衣物被元力撐起,無風自動,呼呼作響,一雙肉掌當真鐵打精鑄一般,迎著那傾倒的銅佛拍了上去。

哐!哐!哐!

金石轟鳴聲,震得破廟屋頂傾瀉下陳年灰垢,到處一片灰蒙蒙的景象。

碰!葉孟宗雙臂微曲,用力一彈,將那銅佛震開,然後抽身一閃。

碰碰!那銅佛傾倒在地上,千鈞的重量將地板壓碎,石板凸起,如交錯犬牙。這要真的全部壓在葉孟宗身上,斷是沒有生還的可能。

這小子,當真是要我的性命!葉孟宗被那銅佛衝擊之力弄得氣血翻滾,心中大恨。

“啪!啪!”淩霄輕輕拍著手掌,出現在葉孟宗的麵前,神情頗有幾分玩味,似乎受到了水天君影響,有了幾分瀟灑無賴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