贔屭出世,給壩下城帶來的不僅僅是好處,當然還有厄運。

蜂擁而至的朝廷軍隊,將整個城池都團團圍住,例行縝密的檢查。

據說慶皇大怒,甚至將代表皇位的玉璽都摔破了角。可是,關於贔屭,仍舊音訊全無。那間出事地點的客棧,在就已經被這些士兵查了個滴水不漏。除了發現在某個房間中沉睡的孟千雪之外,別無其他發現。

可是,這少女的身上,卻是掛著東都孟家的牌子,應該是傳說中的孟大小姐,雖說孟家勢力頗大,可是有關慶朝氣運,這些小卒也不敢擅自行動,隻得請教了上司,這才老老實實將孟大小姐送回了孟家商行。等得知孟大老爺也在壩下城的時候,這些士兵才暗叫僥幸,不然這可是要腦袋搬家的生意。

其實,這些士兵心裏都知道。這贔屭出世絕對與大陸上的武者有所聯係,甚至與那麽宗門也關係頗大。

可是,宗門武者在玄天大陸一向是超然的存在,慶皇雖然震怒,可以問罪,但是卻不能責罰。如此興師動眾,也不過是做個樣子給天下看的。

聽說,慶皇已經召集宮內十大供奉,前去查探贔屭所往,發誓一定要將贔屭捉拿回來。

不過,這個時候焦急的可不僅僅是慶皇陛下而已,還有那些妖獸森林的長老們。

當年,龍獸為尊,掌控著天下妖獸。可是那些大妖們卻心頭不服,於是才與慶皇一拍即合,設下計謀,接二連三將九位龍子齊齊鎮壓封印在慶朝疆內。

贔屭出世了,應當帶著極大的怨憤,不去報複卻也說不過去。

這邊,慶朝的軍隊大肆搜捕。

淩霄卻重傷躺在**,夜無暇有些擔憂的望著病榻上少年。

“娘……娘……”

少年嘴唇皸裂,眉頭緊皺,發出痛苦的呼喊。

“看來,三小姐在他的心中,是如此的重要。可是……”夜無暇歎了一口氣。

贔屭龍器沒能得到手,還不知道殿中長老如何處罰自己,這邊兩位師弟也在催促要盡快返回雲殿,因為武府開府在即,有很多事情需要人手。

可是,淩霄被姚劍手中那柄啼嬰劍所傷,那劍那般詭異,到不知道對淩霄的傷害又有什麽詭異之處。

想起,少年淩空飛來,用身體擋住了刺傷自己的長劍,夜無暇心中充滿了感激和心疼。

可是,想到少年坎坷的身世,不僅又是秀眉緊蹙,不經意間望見了淩霄腰間的乾坤袋。想起了淩霄收集妖獸晶核時候說的話。

看來,他卻是過了很多苦日子。

雲殿和淩雲門的恩怨從數百年前,就已經根深蒂固。其實從根上來講,兩宗門還是同出一門。隻不過,為了爭出正庶之分,這才交惡。

隻盼望,淩霄不要過早展露出淩雲勁來。

旁人看不出,可是雲殿和淩雲門的弟子們,可是能夠分辨得清楚。淩霄的身份,在兩門都是禁忌,怕是兩邊都不討好。

夜無暇這邊在淩霄床前思考頗多,可是淩霄卻身處於玄帝秘境中接受水天君的訓練。

淩霄收功,將水天之力收回體內,然後睜開眼睛,望著眼前帶著笑意的水天君。

“水天君,我此刻已經能夠感受到水天之魂在慢慢的滲入天核之中。”淩霄興奮說道。

“這樣便好,這次你應該看到了你的不足之處。”水天君隨手一招,便是一張青玉石桌出現,他飄逸出塵坐在石凳之上,端起石桌上的茶碗,西西抿了一口,然後呼出一口氣。

“不足之處!水天之力配合淩雲勁雖然能夠爆發出,高於淬體境的實力,可是麵對那些武者層出不窮的手段,我還是捉襟見肘。僅僅一開淩雲招式和水天三式是不夠的。尤其是最後和姚劍一戰中,若不是龍域中水係元氣豐厚,恐怕鏡花水月也會被燒了個幹淨,讓我顯出身影來。”

“鏡花水月隻不過是迷惑之效,遠比不得自身實力強橫,武道之途,漫長無邊。急不得,急不得。”水天君搖了搖頭。“你下一步有什麽打算呢?”

水天君柳眉細眼,輕瞥過來。

“打算……”淩霄暗道一聲。

已經從夜無暇口中得知了娘親的消息,應該是被舅舅虜去不假。雖說沒有生命危險,可是自己也定然要將娘親救出來。

可是……

淩霄捏了捏拳頭,麵對雲殿如此龐然大物,他感覺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我決定了!”淩霄說道,“去武府!葉靈月、上官羽、包括孟千雪,她們都對武府推崇備至,那裏應該有我需要的東西。我想,我應該先讓自己強大起來,才能去爭取一切。”

“不錯,不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看來你還是懂得這樣的道理的。”水天君說道,“我一直害怕你少年心性,一時衝動,就擺起架勢,要殺向雲殿,救你母親。沒想到,你還能夠冷靜下來,知道先加強自己的實力。孺子可教。”

“可是,龍器卻是沒有得到,玄帝秘境……”淩霄有些赧然。

水天君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說道:“這個不著急。玄帝秘境此刻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你盡管在武道之路上修煉,能源的問題……”

“不知道妖獸的晶核可以不可以?!”淩霄突然靈光一閃。

妖獸的晶核,是由妖獸修煉而來的妖力聚集而成,裏麵含有巨大的能量。

“嘶……這我還真不敢斷言。你且出去後,將一顆晶核放在淩雲墜墜心位置,試上一試,或許有效。不過,玄帝秘境,機關複雜,設計紛繁,對於能源的要求也十分之高。成與不成,倒是不知之數。”

“還是試上一試吧,總比沒有盼頭要強。”

“你還是先出去吧,嘿嘿。有一個美女可是在外麵伺候你了很久呢。”水天君突然不正經起來,奸笑說道。

是誰呢?

淩霄隻記得,自己為了救夜無暇,被姚劍的啼嬰劍刺中,此後就不省人事,醒來的之後,發現已經魂靈處於玄帝秘境之中,而水天君這廝正坐在自己麵前。

淩霄正想時,巨大斥力憑空升起,畫麵開始扭曲旋轉。

好吧,又不提醒我一下,就把我送出去了。

淩霄抱怨說到。

看到淩霄醒過來,夜無暇將俏臉湊上,關心問道:“怎麽樣了?”然後,臉上突然湧起兩抹紅暈,對自己如此女兒作態有些不習慣。

“是你在照顧我麽?多謝了。”淩霄咳嗽了兩聲,化解了尷尬。

“這也是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夜無暇慌亂解釋道,心如鹿撞。

按說,夜無暇乃是淩霄姑姑輩,可是年紀卻相差不多。

夜無暇在雲殿之中一直是清冷仙子,不動凡心,與男子接觸甚少。龍域中,被淩霄一抱一摟,之後淩霄又是奮不顧身相救。

雖然夜無暇並未察覺,也未在意,可是一抹不一樣的情愫在她心中生出,並且在以後的歲月裏,糾纏了兩人很久很久暫且不表。

這邊淩霄剛剛醒來,那邊孟千雪卻是大發雷霆。

在得知壩下城發生了如此重大的變故,而淩霄有可能牽扯其中的時候,頓時花容失色,吵吵嚷嚷要見淩霄。

可是任憑孟任府如何在城中尋找,都沒有找到淩霄的身影,麵對女兒的吵鬧,他也是頗為無奈。無奈中還帶著一絲尊敬,不過常人無法察覺。

當真是,一顆嬌心寄身,可惜郎君無此心。

夜無暇還沒和淩霄說上兩句話,兩位雲殿的師弟卻匆匆忙忙的進來朝夜無暇問安。

夜無暇安頓了淩霄兩句,便走了出去,看到兩位師弟神色有異,將房門關上,壓低了聲音,“出了什麽事情?”

“師姐,事情不好了。不知道哪個天殺的,竟然向東都來的軍隊那裏報告,說在贔屭出世的時候,看到師姐的身影正在那坑洞之中,這邊已經有軍士前來通傳,說是要師姐前去問話。”

夜無暇皺緊了眉頭,這軍士當真大膽,竟然敢過問雲殿的事情,且不說贔屭不是她夜無暇放走,就算是!那慶皇還能殺了自己不成,最多師門前去賠罪,協助捉回贔屭罷了。

“那軍隊的領軍是何人?!”

“淩之洞!”

“什麽?!”夜無暇有些啞然。

怪不的如此,原來是淩雲門的外門子弟。想到此處,夜無暇回頭望了一眼淩霄房屋,對著兩位師弟說:“你們二人就同我去看看,這位淩雲門外門子弟意欲何為!”

想通過此事,來打壓雲殿麽?癡心妄想!

說完,三兩青銅車輦聽從召喚,出現在三人麵前,三人鑽進車廂,便朝壩下城城主府飛去。

由於贔屭出世,這九龍城池的禁忌已經破除,武者已經能夠在高空飛行,也不怕觸怒龍威。

“天晴咯!”捏糖人兒的師傅,依舊數十年如一日,在壩下城的街頭捏著糖人兒,不過他瞅了瞅旁邊的水果攤子,歎了一口氣。

終究還是讓他醒過來了,宿命啊……蘇河,你下得棋又贏了。

這老師傅又是三下兩下,捏出了都陽神人,栩栩如生,連神人臉上哀歎的神色都表現的如同真人,活靈活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