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被逼急了,也有三分火性。
孟千雪卻是毫不理會這位當朝禁衛軍統領的麵子,奪麵進來,便是劈頭蓋臉一頓質問,擔心情切,倒是可以諒解。
你想,淩之洞一個大老爺們,又是朝中高官,被一個小姑娘指著鼻子責問,心中的委屈掐死衝了空氣的羊皮囊,越鼓越漲!
“既然孟大老爺和孟大小姐,都問了淩某來此的目的。之洞便說明白了吧!”
淩之洞橫下心來,熊心豹膽,竟是決定直剌剌說出來,料想這孟大老爺也不敢怎麽對自己。
可是這番話說出後,就像是皮球泄了氣一樣,整個人萎頓了下來,摸了摸頭上的冷汗,撫上了心口,裏麵那顆心髒撲騰撲騰跳的歡快,口齒之間的唾液被狠狠咽下幾口,卻硬是再也張不開嘴巴,舌頭在口腔裏麵蠕動了半天,生生沒說出一句話來。
“有什麽話,淩大人就直說吧,何必吞吞吐吐。”孟任府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忘了孟千雪一眼。
孟千雪被父親一瞪,朝著淩之洞冷哼一聲,然後俏生生站在淩霄旁邊,“別怕他!”
淩霄點了點頭。
淩之洞此時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趕鴨子上架,開弓沒有回頭箭了。真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剛才嘴賤沉不住氣,也罷!
破釜沉舟咱辦不到,可是破罐子破摔的氣魄也要做足!
淩之洞下了狠心,竟一時之間,神色大變,帶著嚴肅認真,甚至是深深的官威,凝在臉上的是公事公辦的氣勢。
“孟大老爺明鑒,壩下城作為九龍城池,鎮壓贔屭龍獸,以鎮我慶朝氣運,乃是本朝一等一的頭等大事。可是就在前幾天,一群不知死活以圖私利的武者,貿然進入龍域之中,將贔屭龍獸放出,導致天下混亂!其罪當誅!”淩之洞氣焰淩厲,散發著咄咄逼人之感。
“根據我得到的情報,這位淩霄,淩賢侄,正是那群武者之一!”
淩之洞驟然轉身,伸出手指,指在了淩霄身上。
氣氛一時之間,歸於冰霜零點。
孟千雪自然知道這放走贔屭的罪責,可是要淩遲處死,千刀萬剮,不論這位大小姐是多麽的蠻橫無理,可是天子威嚴不容侵犯的道理也是明白,當下有些害怕的朝淩霄身子湊了湊。
“淩霄……”
“別怕。”淩霄朝孟千雪點了點頭,表示感謝這位大小姐的關心,淩然不懼迎著淩之洞淩厲神色頂了上去,“淩大人,霄願聞一事。”
淩之洞話已經說出,已經不再懼怕孟任府的勢力。況且,這時孟任府沒有說話,自是懼了天子責罰。當下有些許洋洋得意,待看到孟任府眼中射來的寒芒,肢體動作尷尬停在半空。
聽了淩霄的話後,淩之洞轉過身來,問:“淩霄,你還有何事要說?”
“大人說,我是放走贔屭的人,可有什麽憑證?”淩霄問。
“憑證自然是有,你隻要乖乖與我去跑上一趟,定會水落石出。”
“若是我不願意呢?!”
“那就由不得你!”
三言兩句,火藥味十足,淩之洞元力凝在掌中,便是要出手將淩霄擒下。
“都是一家人,何必動怒呢。”一張手,按在了淩之洞的手臂上,讓他元力散了去。
“孟大老爺,您這是什麽意思?!之洞奉天子命!捉拿放走贔屭之人!”
孟任府揮了揮手,示意稍安勿躁,然後慢悠悠的說:“若是淩霄放走了贔屭的話,不由淩統領費勁,我孟某人也會親自將這臭小子縛上,送到淩統領軍中。可是,淩統領是為天子辦事,自當應該謹慎小心,別捉錯了人,鬧出了笑話,也讓天下人恥笑不成。說句不好聽的,恥笑您淩統領是小,連帶著天子也會蒙羞,若是傳進天子耳中,恐怕統領大人您……”
淩之洞本來一腔熱血和怒火,全部付諸東流,這時候又被孟任府說道,心中懊喪萬分,知道這事兒恐怕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思來辦,孟大老爺恐怕是要強行插手。轉頭望著淩霄,也看不出些分明,暗道這小子,究竟是孟任府何人?竟然能讓他如此說情。還用上了威脅。
不過,淩之洞自然不能弱了場麵,隻是有些諾諾的說:“可是,那人實實在在說了,淩賢侄便是那放走贔屭之人。”
“那人是誰?”孟任府淡淡問。
“壩下城雲家家主雲大富!”淩之洞言之鑿鑿,竟把雲大富賣了出來。
原來是他!淩霄和孟千雪都暗道。
孟任府哈哈笑了起來,然後說道:“那雲大富的兒子,調戲小女,本來就施以懲戒!聽聞他那不爭氣的兒子,被人殺死在家中,定然是懷疑並懷恨我等,這才謊報以圖誣陷,統領大人,難道還分辨不出麽?”
淩之洞倒是沒注意之前的事情,被孟任府一說,心中恍然。
怪不得自己拉他來當麵對峙,卻扭扭捏捏,隻當是怕了孟家勢力,原來個中緣由在此!
淩之洞雖然心中明晰,但顯然不肯就此認輸。
孟任府似是看出眼前統領大人的心思,又笑了一聲,問道:“淩統領,可知道這幾日陸陸續續出現在壩下城中的狼狽武者?”
“見是見到了,據說在進入龍域的時候,被守龍人一陣狂風掃了出來。”淩之洞不知道孟任府為何要提及此事。
“那統領大人可知道,為什麽那些武者被守龍人掃了出來呢?”孟任府成竹在胸,一點也不急。
“為何?”
“因為修為!那守龍人說了,隻有到達化空境的武者,才有資格去龍域。你瞧瞧我這位淩賢侄,你覺得他可能是化空境的強者麽?”孟任府揮手指了指淩霄。
淩霄上前,躬身一禮,說道:“小侄慚愧,霄至今仍然淬體境。”
淩之洞原本已經信了三分,這是怕是全部相信,不過從懷中掏出一顆圓溜溜的水晶球,放在手心,說道:“是不是淬體境,要檢測一下才知道。”
他轉身朝著孟任府,“大老爺見諒,在下深受皇恩,不得不謹慎從事。”
淩霄看著放在自己前麵的水晶球,自然不會陌生。雖然,淩霄水天之力的特質,能夠讓他躲避武者的探查,可是水晶球的檢測卻是躲避不了的。
這正是檢測武者元力的儀器,當年在狂風城就是它讓自己背負了不適合修煉的名聲,受人欺淩侮辱、出言不遜。
可是現在,淩霄還會怕麽?
答案是否定的。
淩霄坦然,將手掌放在了水晶球上。
一陣湛藍色的光芒在水晶球中央綻放起來,然後慢慢消散,最終形成兩個大字“淬八”!
“淬體境八重?!”淩之洞當下已經知道,便將水晶球放進了懷中。
漫不經心的敷衍了幾句,淩之洞就心急火燎的告辭離去。
雲大富,竟敢騙我!
看老子怎麽修理你!
淩之洞將手下的士兵,全部帶走了去。
不過,這個時候,卻是沒將“禁”字大旗招搖出來,一副灰溜溜的姿態。
門口看笑話的眾人,一哄而散,顯然對淩之洞沒有什麽好感,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情,但是看到統領大人鬱悶的臉色,都抱著嘴巴偷偷笑呢。
“雲大富,在那裏?!”
淩之洞招呼一個小兵過來,恨恨問道。
“聽說去了怡紅院。”小兵不知道統領大人為何生氣,小心說道。
“走!去給我把這老小子捉回來!”
正在享受溫柔酥手春帳銷的雲大富,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奸計和陰謀完全沒有奏效。
不過,災禍馬上會降臨在他的頭上。
這就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哦不!應該說是害人終害己才對。
不論怎麽說,淩霄算是逃過一劫,很大程度上是來自於孟任府的勢力,若不是孟大老爺的緣故,恐怕淩之洞也不會耽擱上那麽多時間,直接拿人帶走了。
不過,孟千雪這時,卻有些氣鼓鼓,“好啊!你都已經是淬體境八重的實力!虧我還被稱為慶朝的天才少女呢!”
淩霄赧然一笑,暗道自己還沒告訴她,在前幾天,他還是連淬體境都沒有的凡人。恐怕,孟千雪才會被驚的七葷八素。
“沒想到淩賢侄,竟然有淬體境八重的實力,真是青年俊才。”孟任府一副老丈人看女婿的眼神,讓淩霄頗為不自在。
“伯父謬讚了,霄慚愧萬分。”
孟任府嗬嗬笑著,“本來還想,憑著老夫的臉麵,為你要上一張武府的推薦信,看來倒是老夫多想了。憑著賢侄的天資和實力,定然會成為武府弟子。”
“不過,賢侄這一身功法,當真奇怪,竟然老夫都看不出真切,要不是那檢測器,還真以為賢侄手無縛雞之力呢。”
“伯父見效,淩霄習得是家傳功法,有些許奇特門道,這掩蓋自己真是實力,也能佯裝些許,走江湖的,逃起性命來也能出其不意。慚愧,慚愧。”
“閑話不多說了,這已經是傍晚時分,被那淩統領鬧上了幾刻鍾,耽誤了時間。我們這邊是去開席吃飯吧。”孟任府嗬嗬笑著。
“是呢!淩小子,本小姐剛剛就是去找你吃飯的。”孟千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