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將整個世界淋個通透。

薑雲感覺胸口很痛,他正趴在地上,整個人被大雨從頭澆到尾。

我不是被車撞了嗎,現在不應該在醫院嗎?

他踉蹌從地上爬起,看向四周。

隻是一眼,心髒便幾乎凍結。

這是一片荒野,此時已經被血色浸染,字麵意義上的血流成河。

屍體,屍體,屍體...到處都是屍體!

或許是衝擊力過於大的原因,薑雲發現自己此時的情緒竟然意外的穩定,或者說淡漠。

他甚至有心思去觀察屍體的細節。

屍體分兩種,一種身穿或深或淺藍色的捕快服。

另一種衣著亂七八糟,身上或多或少都長著各種動物組織,扭曲而怪誕。

妖人!

這兩個字突然從薑雲的腦海中蹦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哦,對了,自己穿越了,現在的身份,是大周梁州靖安縣的一名小小候補衙役。

目標是轉正,特長是擺爛...

理清了身份,他很快就搞明白了現在的狀況。

就在不久前,靖安連同周邊幾個縣鬧起了妖人。

不是妖魔,而是妖人。

一個名為‘聖血教’的組織四處分發名叫‘外血丹’的丹藥。

服用這種丹藥後,武者氣血暴漲,突破境界也更容易。

因為顯著的效果,這種丹藥備受歡迎,

但很快,異變發生了。

服用者不是痛苦死去,就是身上長出種種妖物器官,性情變得凶暴,變成以人肉為食的怪物,四處殺戮,令整個縣城淪為人間地獄。

這種怪物,非妖亦非人,是為妖人。

事發後,靖安縣三大捕頭連同鎮妖司緊急行動起來,清繳聖血教,誅殺妖人,一連忙活了數月,才算是令局麵安穩了下來。

但還是有很多妖人潛逃在諸縣外的荒野山林中,化身盜匪,作亂一方。

衙門隨即組織捕快前來清繳。

薑雲便在這麽一支清繳隊中。

為的,就是攢一攢資曆,好盡快轉正。

但到達預定地點後,

激戰正酣的時候,捕快中有人展露妖人之身,對周遭毫無防備的同僚下手!

而原身,便是在混戰中,不知道被誰一掌拍飛了出去,一命嗚呼。

然後才有了薑雲的到來。

滂沱大雨中,薑雲緩緩的撐起身體,踉蹌著站起身來。

此時戰場之上,除了薑雲之外,隻有一人站立。

那是名年輕男子,體格健碩,右手肌肉虯結,長滿黑毛,呈獸爪狀。

捕快許陽。

當時正是他突然展現妖人之身,給予眾人沉重一擊。

顯然,之前那一戰,妖人一方勝了。

慘勝。

看著不遠處的身影,他啐了口帶血的唾沫。

老天爺當真是很不給麵子,得罪了大佬,被車撞飛也就算了,竟然還穿越到了這種地方。

這是覺得自己死的還是不夠慘,想要讓自己再死一次?

等等....

為什麽我麵前會有個屏幕?

那個人身上為什麽會有紅光?

他揉了揉腦袋,眼前的字跡變得清晰起來。

【自身武學】

【五虎斷門刀(入門)】

【分筋錯骨手(入門)】

【殺死有罪者,可獲得善功,選擇武學注入,根據注入善功多少,獲得熟練度】

善功:0

懂了,是金手指。

五虎斷門刀,分筋錯骨手,這是成為候補差役後官府給的功法,屬於每個差役必備的專業本事。

不過很顯然,前身的專業素養一定不會很高。

但無論如何,現在自己想要活,就全指望它了。

薑雲深深的吸了口氣,壓住胸腔中的血腥味和燥癢,定下心神觀察四周。

其實還有一個人活著。

那是一個中年壯漢,躺在地上,一道猙獰傷口從肩膀一直劈到腹部,血流不止。

得益於妖人強悍的生命力,他還沒死,大口喘著氣。

他的身上,同樣有妖化的痕跡,出現在雙腿上,關節反曲,肌肉虯結,黃色毛發濃密。

前捕快,王成。

他的身上,同樣有淡淡的紅光閃爍。

薑雲已經搞清楚了這紅光的意思。

它代表著有罪。

殺死有罪之人,就能獲得善功,強化自身武學。

腦海內,兩世的記憶盤旋,交融,讓他的大腦很痛。

依然有一部分記憶仍在迷霧之中,但還算清晰的那些,就已經足夠薑雲做出判斷了。

低聲咳嗽了兩下,他彎腰撿起自己腳邊的雪亮長刀。

衙門發下來的製式長刀,刀身直,刀背厚,雖是凡品,質量還算不錯。

被麻繩纏繞,粗糙且濕漉漉的刀柄入手,刀身的重量讓手臂肌肉繃緊,帶來一份切實的安全感。

在此期間,薑雲的眼角餘光一直打量著遠處的許陽。

自己的舉動自然完全逃不開許陽的目光。

但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隻是饒有興趣的盯著自己。

第一步成了。

但遠沒有到慶祝的時候。

薑雲提刀,踉蹌的朝著躺在地上的中年壯漢走去。

“王成,男,四十一歲,平安縣衙捕頭,家住平安縣西....”

一邊走,他一邊緩緩說著,身形踉蹌,但聲音卻很平穩。

“十二日前,殺死老母以及家中妻兒,活吃鄰居家幼子後逃竄,直到今日....”

躺在地上的王成劇烈的掙紮了起來。

他從這個平日裏沒怎麽注意的衙役口中,聽出了濃烈的殺意!

如果是平時,像薑雲這樣的練皮級別的武者,他隨手就打發了。

但此時他傷的太重了,別說動手,竟然爬都沒有爬起來。

眼看著薑雲一步一步逼近,他將目光投向了遠處的獸臂男子,大聲喊到:“許陽,救救我啊!”

“我發誓,我不會在窺覬那件東西了,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狗,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

許陽抬頭,一聲譏笑:“狗?一隻養不熟的狼而已。”

“你!”

王成的眼睛猛的瞪大。

他還想說些什麽,但話語頓止。

因為薑雲已經到了他的身前。

手中鋼刀重重落下,直插進他的喉嚨裏!

血色源源不斷的湧出,隨著雨水向周圍蔓延。

王成身體抽搐著,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瞪著遠處的許陽。

但許陽紋絲不動。

王成的眸光漸漸暗淡。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