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帆迅速合上錄影機，和錢波出了船艙。
外麵漆黑一片，海風夾著寒風，刮在人的臉上，像刀子一樣。
張千帆忍不住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
他發現，海靈仍然穿著那件變色的連衣裙，站在甲板上，一襲白色，和這黑漆的天地海完全不符。
甲板上站滿了水蠍子，都在朝海裏看，船上的探燈也照到了海麵上。
“怎麽回事？”
陳冰說：“小張爺，看那邊。”
張千帆看到，探燈所照之處的海麵上，有一具巨大的浮屍，不是人，而是一頭鯨魚。
俗話說，鯨魚死，萬物生。
鯨魚死後，從死亡到沉落，一直到落入海底，到最後腐爛，整個過程叫“鯨落”，能夠保持一個小型的生態平衡，長達百年。
“是死鯨魚。”有水蠍子給張千帆解釋。
張千帆認出來是死鯨魚，問：“有什麽奇怪的？”
陳冰說：“不是一頭。”
隨後，水蠍子把燈朝另外一處，果然還有幾頭，有的遠，有的近，無一例外，都死了。
錢波探頭問道：“老張，這是什麽情況，集體自殺啊？鯨魚沒有房貸，沒有債務，有什麽想不開的？”
張千帆說：“這不是自殺，這是病死的。”
“不可能吧？”錢波不太相信。
張千帆沒有做細致的解釋，讓陳冰想辦法靠近看看。
駕駛艙你的水蠍子迅速控製著漁船向死去的鯨魚靠近。
這是一頭成年藍鯨，體長三十多米，十幾噸重，現在就漂浮在水麵上。
“沒有藤壺。”陳冰說。
張千帆點頭：“藤壺自己脫落了。”
這也是他覺得奇怪的地方，靠近了，藍鯨龐大的體型讓人心生敬畏，海洋之中，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龐大物種。
離得近了，錢波才感覺自己有多渺小，驚歎道：“這他媽得吃多少噸，才能吃完？”
陳冰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吃死你！”
錢波不服氣：“人生在世，吃喝玩樂，你不吃，不代表別人不喜歡吃！我發現你這人就是這點不好，愛抬杠！”
張千帆近距離的看了一眼。
藍鯨的天地是逆戟鯨，在海洋中有一半的藍鯨都有被逆戟鯨攻擊的痕跡，但這條藍鯨身上沒有。
不過，在藍鯨的腹部，出現了許多細小的紅斑。
陳冰叫水蠍子拿過裏強光手電，向水裏照了照，突然，在藍鯨的腹部水下，好像有什麽東西。
那東西有著一張大眼，身體是白色的，潛伏在水下，遊泳速度很快。
“魚叉！”
水蠍子聽到張千帆的喊聲之後，毫不猶豫的把帶著繩索的魚叉拿了過來，站在甲板上，瞄準水裏。
陳冰還沒看見水裏有什麽，見張千帆那麽緊張，立即給其他的漁船打信號。
另外五條漁船立即圍了過來，不管水裏有什麽，除非他潛入水底，否則一定能把它給弄上來。
張千帆死死的盯著水麵，那東西一閃就沒了，也不知道是什麽。
但張千帆猜測，這些藍鯨的死，肯定和那東西有關。
張千帆沒有心思把它弄上來，而是防禦。
見它不見了，張千帆立即說：“快離開這裏！”
水蠍子迅速駕駛漁船，朝東出發，剛要走，突然左右方的漁船上的水蠍子，發出大喊，距離遠，張千帆隻能聽到有喊聲，很弱。
隨後，張千帆拿起對講機：“什麽情況？”
“水下有東西，水下有東西！”
張千帆立即讓漁船趕緊圍過去看看，朝水下下拖網！
漁船們配合默契，盡管緊張，但沒有亂。
最後那條漁船開始出現巨大晃動，這時候，張千帆的對講機裏，出現了滋滋的電流聲。
他眉頭一皺，看向了遠處的那條漁船，立即同對講機對旁邊的漁船說：“過去，下筏子，海王炮朝水裏打！”
水蠍子沒亂，紛紛架起了船舷邊上的海王炮。
然後，張千帆讓水蠍子把自己的漁船開了過去，找了一個彈道上沒有船的位置，對陳冰說：“架槍！”
現在的錢波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在甲板上跑來跑去，不知道做什麽好。
羅教授衝出來，拉住錢波說：“你別瞎跑，看看水蠍子是怎麽辦事的，學著點，別下回淨添亂。”
錢波不服氣：“怎麽叫我添亂，我他媽這是想幫忙！”
羅教授和錢波吵了起來，錢波死活不承認添亂，羅教授想教育，他也不聽。
牡丹早就換了衝鋒衣，手裏拿著對講機，正在輔助張千帆，觀察其他五條漁船的具體位置。
她得空對錢波說：“回船艙裏，搬牛肉！”
錢波一聽，這是要釣大魚啊，迅速鑽進了船艙內。
甲板上的張千帆見空出了彈道，然後用對講機喊：“圍過去，不要出現在我的彈道上，沒有我的命令，其他漁船不許開火！海王炮不要停，朝水裏衝水！”
威力巨大的海王炮就是海上加特林，對著人衝，能把人直接衝飛出去幾十米遠，能把骨頭衝斷。
水裏的東西還在，最後麵的那條漁船已經被頂了起來。
海麵上出現了巨大的水花。
水蠍子把筏子放下去之後，靠著靈巧，劃到了那艘漁船的旁邊，然後朝水裏下卡子。
這是沒有繩子的自毀工具，上麵掛著腥味很重的食餌，水下要是魚，必然會被吸引。
隻要把卡子吞進去，卡子會自動炸開，把魚嘴炸爛。
水蠍子朝水裏下了幾百個卡子，果然，水下傳來了卡子炸開後的沉悶聲。
但是水下的東西仍然沒有露頭。
不過，被襲擊的漁船也平穩了下來，船上的水蠍子死死的盯著水麵。
然後，張千帆趕緊衝著筏子上的水蠍子喊：“讓開位置，讓開位置！”
水蠍子們明白了過來，劃著筏子讓出了一個大圈。
果然，水下有什麽東西翻了泡，然後，一個身體發白的“大頭魚”，滿嘴鮮血的衝出了水麵，重重的砸在了水麵上。
幸好張千帆提醒剛才在水裏的水蠍子讓開，否則現在早已經被拍死在了冰冷的海水裏。
那東西露出水麵之後，張千帆立即命令陳冰：“開火！”
陳冰按動了加特林上的電動按鈕，該死的火舌像是毒龍一樣，向水麵上的白色怪物猛衝而去！
錢波看得目瞪口呆：“真他媽牛！都是瘋子！”
一梭子下去，幾千發子彈傾斜完畢，那怪魚也他娘的死在了水麵上。
“快，上去，下海王爪！”
在筏子上的水蠍子就是這個作用，迅速圍過去，用海王爪勾住了這個怪魚的屍體。
但其中一個水蠍子靠近了之後，突然大喊：“張爺，魚身上，有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