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不是在裏麵了？”錢波問。

張千帆不好回答，但怕錢波多想，他想了一個他認為正確的可能。

“知道換臉嗎？”

“知道。”錢波又說，“不知道，你跟我說說。”

“可能是一種換臉，但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你之前接觸過這樣的高科技嗎？”張千帆問。

他不想從錢波的嘴裏得到更有價值的線索，隻是不想讓錢波害怕。

事情變化得快，沙井那邊還沒有完全把石板挖出來，但這裏又出現了一台電腦，在這裏藏著的人從昨天晚上就在。不過，張千帆總認為這個人不存在。

就好像在太平洋島上見到的自己一樣，還有那架編號為30的飛機。

張千帆已經忘了飛機的編號了，他不希望在遠離大海的沙地裏看到飛機。

視頻就在眼前。

張千帆伸出手，點了播放鍵。

他看了視頻的時間，29分36秒，視頻很長，一直處在電腦顯示器的最前沿，後麵隻有一個“我的電腦”。

筆記本後麵貼著一張保護膜，遮擋住了筆記本的品牌，上麵落了一層灰。

筆記本顯示器上帶有攝像頭。

沒有鼠標，沒有外接電源。

視頻開始播放之後，張千帆和錢波坐在電腦前，畫麵裏，張千帆和錢波神態都很憔悴，離鏡頭近的張千帆的目光一直都在盯著顯示器上的攝像頭，就好像在盯著顯示器外他自己的眼睛一樣。

視頻開始播放之後，裏麵的他盯著攝像頭大概有十分鍾，一直在抽煙。

張千帆抽煙的動作很快，身後的錢波則是看向右側，不知道在看什麽。

從光線來看，這是下午，或者是陰天的上午，看不清楚，張千帆沒說話，反而是錢波在後麵啪得一聲，點燃了打火機，點了支煙。

張千帆把煙接了過來，在嘴裏吸了一口。

錢波一愣，自己又點了一支。

11分鍾之後，張千帆才說話，一聽，張千帆就知道聲音不對。

正常人在聽到自己的聲音時，都是從自己嘴裏發出來的，這不假，但是當人在聽自己聲音時，大腦會自己動屏蔽掉自己的聲音，接受外界的信息。

所以，大部分人對自己聲音的辨識度不高。

如果把自己的聲音錄下來再聽，會覺得很陌生，如果把自己的聲音放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和很多聲音夾雜在一起，更難辨認。

張千帆在聽到視頻裏“自己”說話的聲音之後，就感覺不對。

“老張，你嗓子怎麽啞了？”錢波在張千帆的身後問。

“你別說話，自己聽著。”

“我在聽。”

錢波抽了口煙，但沒聽，而是在這個破舊的小房間裏到處看，張千帆沒心思管他，繼續盯著視頻。

從聲音上來判斷，視頻是合成的，背後還有大海的聲音。

張千帆感覺好像在哪聽過背後大海的聲音，覺得不太對勁，這個聲音似乎在哪聽過，想一想，好像是羅正明教授在島上發出來的求救的聲音。

這是一個由多個聲音，多個畫麵合成，至少背景不真。

背景是先拍的，拍攝時間應該是昨天。

視頻播放到末尾之後，才聽到哢嚓一聲，似乎有人站了起來，然後聽到了陳冰的聲音，陳冰說了一句，但不知道說的什麽，聲音很小。

“陳冰？”錢波耳朵尖，迅速過來問，“我怎麽聽到陳冰的聲音了？”

張千帆又把視頻倒了回去，找到陳冰說話的那幾秒鍾，讓錢波繼續聽。

錢波聽了幾遍，說：“陳冰發現了人，跑了，就在附近，老張，你看，這裏有標記。”

張千帆果然在錢波所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個向下的標記，數字是9。

“標記是在窗戶口，數字是9，箭頭向下，就是說九步之內，有一個向下的方向，找一找。”

“你去找，我看看這裏，這鬼地方怎麽有這個？”錢波在牆角找到了一些網線和電纜，捆綁在了一起，用土蓋了起來。

張千帆看了之後，大喜：“拽一拽。”

錢波和張千帆一起把網線和電纜拽了出來，地麵上立即露出了一個挖好的槽溝，網線一直通到窗戶外麵。

錢波從窗戶口翻了出去，順著網線走了9步，果然看到了一個鐵板。

“在這裏！”錢波嚐試掀開鐵板，但力氣不夠。

這時候有水蠍子過來喊：“張爺，挖不到底，很深，大概有幾十米，石頭是斷層的，分成好幾節。”

張千帆說：“來幾個人，先把這鐵板弄開。”

水蠍子喊來了幾個人，幫著錢波把眼前的鐵板掀開，下麵立即傳出來濃濃的泡方便麵的味道。

“小點聲，動靜別搞那麽大，下麵肯定有人，別驚著了。”張千帆說。

錢波說：“你們讓開一點，我聽聽。”

張千帆他們沒說話，繼續回到屋子裏，把筆記本捧著，他怕有密碼，所以沒敢關，虎爺和牡丹也過來了，問道：“下麵發現什麽了？”

“別說話！”

錢波突然大喊。

牡丹和虎爺都沒敢說話，個個屏住呼吸，錢波聽了幾秒：“我去，要跑，快下去！”

說完，錢波沒下去，反而是幾個水蠍子跟著跳了下去。

張千帆跟著虎爺往下跑，叫道：“錢波，你他媽立功了！”

通道下麵很狹窄，夠一個人走，兩旁邊用紅柳木做成了防沙牆，防止兩側坍塌。

裏麵有電纜，通著電，但不知道電源在哪。

陳冰肯定不是從這裏下來的，這附近肯定還有另外一個地方可以進來。

虎爺等人把漁網刀都拿了出來，到了前麵，果然聽到了有人喊：“是張家的人嗎？”

虎爺答道：“是，你們什麽人？說個名字，我看認識不認識。”

“孫太平。”

“出來。”虎爺在前麵大喊。

裏麵的人探了頭，張千帆等人一看，這個人好像是和孫太平等人在一起的那個，但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張家的人不是殺光了嗎？怎麽還有活著的，我們他媽就在你們死不了，過來。”

虎爺剛要朝前走，張千帆趕緊抓住虎爺，比劃了後退的手勢。

虎爺明白了。

“你們走了沒？”裏麵的人又喊了一句，見沒人回答，又探了頭。

虎爺突然衝了過去，把對方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