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是個要強的,萬事拿得起放得下,連當初說和雪兒斷絕關係都斷了,偏偏這種事情想不明白。

她無法接受。

莫名覺得自己虧欠了阮璃璃太多,偏偏阮璃璃還是個心大的,不牽扯到原則問題,就沒心沒肺還不愛計較,她便更慚愧。

阮璃璃左右也猜到了,阮峰定然是得了消息,覺得有些事情不得不說,便和家裏坦白。

但她實在是沒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

她一人之力甚微,其實什麽都沒有改變,改變不了結局,昨夜更是沒有把葉瀾他們從宮裏帶出來。

若說非要算,也隻是弄死了闖進阮府的禁軍雜碎罷了。

阮璃璃緩了片刻,“都……站著幹嘛,你們這樣我好不習慣。”

阮璃璃覺得,人有的時候可能就是賤兮兮的。

反倒是先前葉瀾有事沒事嗆她,家裏兄弟姐妹看熱鬧的時候她自在的多。

老夫人拄著拐杖轉身招呼著,“吃飯,都吃飯吧,也算是現在我阮家並無損傷的第一頓團圓飯。”

“我讓後廚跟陳嬤嬤打聽你愛吃的,特地準備了些。”

老夫人把阮璃璃拉到自己的身側坐下,“這兩天必定是沒好好吃飯,你的院子裏我多派了些下人和幾個小廚娘,若有所缺與你母親說便是。”

這一頓飯,阮璃璃吃的非常惶恐。

用過晚膳,阮璃璃連忙跟著阮晚清,去看自己的小侄子。

阮晚清坐不了太久,一會兒就回了屋,說是早產損了些元氣,但好在她底子好。

阮璃璃趴在小搖籃旁邊,看著搖籃裏的嬰兒。

阮璃璃心裏默默的想著,沒敢說話。

剛出生的小孩子好小……也好醜……

想來三姐姐和三姐夫都長得還挺好的,剛生出來的孩子都這樣嗎?

阮璃璃悄悄的掀了下他的包裹,看了看裏麵。

果真是個小男孩。

男孩子小的時候那個看起來不凶啊。

阮璃璃咬著唇,撐著下巴想起來某些畫麵。

那個男人他就太凶了。

孩子睜了睜眼睛,悄悄地看了眼阮璃璃,仿佛看得懂她內心戲一樣,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孩子:嗚嗚嗚,她耍流氓!!

還嫌我醜!!

阮璃璃嚇了一跳慌忙起身,旁邊奶娘笑眯眯的上前,“九小姐可是沒有照顧過孩子。”

“沒。”阮璃璃搖了搖頭。

“姐姐可想好取什麽名字了嗎?”

“和母親大伯母商量了,叫亦安。”

“亦安,安安,當真是挺好的。”

阮晚清頓了一下,彎了彎唇角,“我也喜歡。”

“姐姐怎麽想到的。”阮璃璃走到床邊,坐下。

阮晚清手指摩挲了一下被單,“山河長安,吾君亦安。”

阮璃璃沉吟片刻,笑了笑,“姐姐心境倒是極好。”

她隱約覺得,這句話有些耳熟,好像是在哪裏見到過。

接著阮晚清的聲音響起,“是先前薄暮想的,母親也說極好。”

阮璃璃臉上的笑容僵住。

怪不得耳熟,薄暮之前來信給她看過。

山河長安,吾君亦安。

乍一看是祈求江山安定無虞,君主萬古常青。

細一聽是歲月靜好,幼子平安。

也可以是月滿西樓,護你永安。

阮晚清撥弄著手裏的帕子,撐靠在**的小桌子上,“我昨日聽說,你帶來的人是他手底下的?”

阮璃璃眼睫輕晃,“是,是啊。”

“合該也謝謝他的,隻是今日他還沒來過。”阮晚清彎了彎唇,“你與他關係定是很好那種吧。”

阮璃璃下意識點了點頭,接著反應過來連忙搖頭,“不,沒有,我們關係很差,特別差,見麵就要打架的那種,姐姐你別誤會。”

“我是說……”阮晚清垂了下眸子,“我也找不到他,如果你能聯係上他,可不可以讓他回家一趟。父親母親也想見他,親自答謝的。”

阮璃璃突然羞愧,知道是自己把姐姐揣測的太小氣了,阮晚清不是那種小心眼,防備心重的。

阮璃璃支支吾吾,尷尬的圓話,“那……那那我試著聯係聯係,雖然……雖然關係很差,但可能還是能聯係上的!”

阮晚清笑了,“如今萬幸王殿放你回家,家裏有意等一陣為你擇婿。原本想著,若是那邊不放你,家裏要去上奏請願的。畢竟怎能再讓你去冒險送命。”

“啊?”

幾乎在所有人的眼中,阮璃璃被送進那個人的手底下是去送命的。

北冥淵那樣的男人,凶殘暴虐,一隻小羊羔不被他玩死才怪。

興許有一時的新鮮,他收斂些,但是本性如此又怎麽可能改。

如此這般,家裏一旦把她收回來了,絕對不可能再把她往火坑裏推。

阮璃璃腦袋裏過了過北冥淵不止一次說過“嫁給他”這種話。

師父是不同意的。

家裏一時半刻也不敢再把她往火坑裏推,阮璃璃遲疑了片刻,“我還小不著急。”

都說,娘親讓嫁的男人不一定是好男人,但是娘親不讓嫁的男人一定不能嫁。

畢竟娘親是過來人。

但是師父不讓嫁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嫁。

畢竟師父也沒有嫁過人……

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怎麽想著這種事也不能著急,一時頭昏腦熱就嫁了。

萬一嫁過去,他再暴露本性……對哦,他會不會家暴。

阮璃璃正琢磨著,旁邊阮雲嫣小心翼翼的湊了過來,她的臉上麵紗遮麵,眼神怯生生的,走到阮璃璃麵前猶猶豫豫的握著手裏的茶盞。

阮雲嫣挪了挪腳步,走上前深吸了一口氣遞過茶盞,“九妹妹,母親……母親訓誡過我了,多謝昨日你冒險進宮尋我,先前多有冒犯,還請九妹妹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給……給你敬茶。”

阮璃璃回過神來,抬眼看向阮雲嫣。

阮雲嫣對上阮璃璃的眼神,條件反射的縮了縮手,躲了躲。

阮璃璃看著她,眉眼微動,伸手把茶盞拿了過來,“姐姐太客氣。”

她並沒有真喝,也隻是做做樣子。

一般小仇小怨她都當麵報了,就是阮雲嫣這臉……

她昨天下手應該沒有這麽重,這是被誰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