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璃璃手指輕輕捏緊了手裏的帕子,略微低了低頭,“他們說你肯定是要納妃的……”

“後宮空**,是不行的。”阮璃璃輕咬了下唇,聲音有些低,“我也知道。”

北冥淵望著她,眼底光芒深邃了些,“你知道什麽?”

阮璃璃伸手摸了摸鼻梁,“你是一國之君嘛,我知道你不是我一個人的。”

北冥淵看著她,輕皺了一下眉。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阮璃璃移開目光,往旁邊走了幾步,錯開北冥淵的身前,“都說我是一國之後,該母儀天下,平日裏已經夠任性了,我總不能看得你那麽緊是吧。”

北冥淵一時語塞,沉默半晌後,“所以你想讓我納妃?”

阮璃璃張了張嘴。

自然是不想的。

阮璃璃欲言又止,輕抿了下唇,“那如果你要是真的碰到了喜歡的,非要不可的我也總不能攬著不讓。”

“我們才成婚一年,你就想到這裏了。”北冥淵略有幾分不悅。

“其他皇室,在帝王成婚前就好些個妃嬪了,”阮璃璃咬了咬唇,“而且,你不著急,後麵的王公大臣哪一個不比你著急。”

“你看他們都把人送到宮裏來了,等下次,就送到你**了。”阮璃璃望著他。

北冥淵看著她,活生生給氣笑了。

“你笑什麽,”阮璃璃看了看他。

“那要是真的送到我**了,你準備怎麽辦?”北冥淵走上前。

阮璃璃眉眼微動,“那我又不能把你拖下來?”

“為什麽不能?”北冥淵轉頭看著她。

“我不喜歡搶東西。”阮璃璃沒有看他,嘀嘀咕咕的說著,“如果一個東西,需要我從別人的嘴裏搶,我就不要了。”

“如果有一天,”阮璃璃頓了下,聲音又低了很多,“如果有一天,你喜歡別人了,需要我從別人手裏搶你,那我就不要了。”

北冥淵深呼吸了下,慢悠悠的走到了旁邊的桌案旁。

阮璃璃發覺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忽然男人彎身,從旁邊的桌案下麵,抽出來一個嶄新的畫冊。

阮璃璃眼皮跳了一下。

北冥淵漫不經心的翻動著畫冊,“所以你這是準備挑下一個了?”

他的話裏多少帶了幾分危險,阮璃璃小心髒撲通撲通的跳著。

“你的下一個都已經送到了宮裏來了,那我怎麽就不能看一看了……”

說實話,不心塞是假的,不酸是假的。

說看男侍也不過是找個由頭能讓自己分散下注意力,亦或者想開一點。

她也沒有一國之後的名頭那麽大度,也不希望在自己的夫君身邊看到別的女人。

但她見過後宮爭風吃醋,為了分到那麽一點點的寵愛把自己變得麵目全非。

她也想過如果有一天北冥淵喜歡上了別人,她做什麽都沒有必要。

她隻需要離開。

師父說過的,一個女孩子,沒有人能夠占據她全部的生活。

占據她全部的思想。

永遠不要活成別人的附屬品。

師父說的很有道理。

如果真的到了那麽一天,那她不可能因為他喜歡了別人就大哭大鬧。

她還是阮璃璃。

北冥淵翻動著畫冊上麵的人,濃墨色的黑瞳夾雜著一抹輕笑,白皙的膚質在燭光之下染上了幾分煙火氣。

他伸手把畫冊扔到了床邊,緩步走到了阮璃璃麵前,一把錮住她的腰。

阮璃璃偏頭看了下被他扔在床邊的畫冊,還沒等反應過來,忽然被他一下提到了身前,腰身緊貼著他的腰腹,耳邊傳來男人低啞的磁音,“這些人,能跟我比?”

阮璃璃頓了下,“那自然是比不得的。”

說實話,北冥淵倒是樣樣都上等。

除了對別人脾氣不太好,但在她麵前脾氣也是極好的。

她都知道。

北冥淵似乎很滿意的她的答案,牢牢的看著她,“寶貝,所以你為什麽會覺得那些送過來的女人,有資格跟你比?”

阮璃璃愣了愣,恍惚間沒反應過來。

北冥淵壓低了聲音,“我的院子裏有你,外麵那些,你覺得還能入得了我的眼嗎?”

他說話幾乎是貼在了她的耳邊,磨得她耳根都帶了幾分麻癢。

前朝後宮確實會有一些話,北冥淵想著,尤其是前朝那些老頭們,倒是都惦記著他納妃。

無非是借著綿延子嗣的幌子,想要得到一些後宮的勢力來壯大自己。

當然整個人間,大多帝王,都不會隻有一個妻子。

阮璃璃的性子也絕不是那種會因為這種事就把自己禁錮起來。

“其實如果,你覺得我身為王君,會讓你有壓力,那你盡管告訴我,”北冥淵看著她,“我大可以不做王君,我們離開王宮,你想去哪我們以後就在哪。”

這句話的分量有些重,阮璃璃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轉頭看向北冥淵。

北冥淵神色間沒有開玩笑的意味,倒是多了幾分認真。

似乎隻要阮璃璃開了口,他明天就能讓位。

“你別鬧。”阮璃璃恍惚間被他抱得有些緊,伸手推了推他。

“東吾我就是給你打下來的,若非你,這個王君之位,沒有任何意義,其實我也不需要。”北冥淵一隻手穿過她的發絲,“我知道你想回家,想回嵐靈。”

他漫不經心的低喃著,“既然你想,那我就送你一個家,送你回家。”

“所以這個家裏,不該有除了你我和孩子之外,任何人。”

阮璃璃怔怔的望著他,鼻尖忽然間有些酸,“你還是不要對我這麽好,萬一你走了我怎麽?”

“我會去哪?”北冥淵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北冥淵他從小什麽都有,他很早就過了會看風景的年紀。

外麵的風光霽月沒有她其實對於他來說早就看過千萬遍,沒有任何的意思。

阮璃璃輕輕吸了吸鼻子,“那,那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喜歡了別人,那你一定要告訴我。”阮璃璃牢牢的看著他。

北冥淵發覺她的眼底帶了點紅。

眼中多了些水霧氣息。

“告訴你怎麽?你就不要我了?”

“恩,我就不要你了。”阮璃璃頓了頓還是點了下頭。

北冥淵若有所思的應了一聲,半晌眼底帶出來幾分強勢危險,“那你永遠不會等到這麽一天。”

“不過如果有一天,你要是喜歡上了別的男人,也要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阮璃璃認真點頭,“好。”

她的反應倒像是一個乖乖巧巧的小姑娘,認真和對方進行著等價交換。

北冥淵眼底光芒暗了暗,驀的勾起唇角,“你記得要告訴我,這樣我好第一時間打斷他的腿。剝皮抽筋,廢了他。”

他的話說的有幾分陰冷。

阮璃璃點頭的動作僵在了原地,眉毛跳了跳。

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麽問題。

“啊?”

“寶貝沒有聽清嗎?”北冥淵挑眉,牢牢的看著阮璃璃,“不過你如果沒聽清,倒是可以試一試。”

“我可就沒有你這麽善良大度了。”

北冥淵唇角勾起了一抹微涼的弧度。

誰敢覬覦阮璃璃,簡直就是在挑戰他男人的威嚴。

阮璃璃倒是很少見到北冥淵眼底這樣的陰鷙和暴戾,他肯定不是在跟她開玩笑。

阮璃璃輕輕吸了一口氣,謹慎的點了點頭。

“你放心,你也等不到這麽一天。”

“那自然是最好。”北冥淵手指輕拍了下她,“寶貝,我們是不是該睡覺了。”

說著,北冥淵目光瞟向了旁邊**,剛剛被他扔到上麵的一本畫冊。

阮璃璃心裏咯噔一下,總覺得北冥淵有一種要跟她開始算賬的感覺。

還沒等這種感覺清晰起來,忽然之間被男人一下子推到在了床邊。

北冥淵就這麽居高臨下的望著她,抽出了腰間的腰帶。

阮璃璃身後就是一片軟軟的床鋪,她被推到**,手邊恰恰好放著剛剛被北冥淵扔下來的畫冊。

北冥淵抽出腰帶,並沒有放下,反而握在手裏,意味莫測的看著她。

“你,你要幹什麽?”

“我姑且以為,你是覺得為夫沒有滿足你,才總想要找男侍。”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阮璃璃坦白了,她就是聽說有女人送給北冥淵心情不好,想要看看長得好看的緩解一下。

她並沒有真的動什麽心思。

而且,這種事情,北冥淵先前都沒有告訴她。

那一般隱瞞著,多少會容易讓人多想。

難道就許他儲秀宮裏藏著那麽多嗷嗷待哺的秀女,就不允許她看一看……

北冥淵像是完全沒有聽到她的抗拒。

阮璃璃反應過來的時候,雙手已經被男人的腰間的腰帶給纏了個結實,牢牢的扣在**。

昏暗的燈光下,阮璃璃聽到北冥淵在她耳邊低笑了一聲,“寶貝,我不會納妃,你也永遠別想從我身邊離開。”

阮璃璃眼睫微顫,男人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一遍一遍的回**著。

如同黑夜鬼魅一般久久揮之不去。

漸漸地氣息變得紊亂。

燭燈被吹滅。

黑暗之中壓抑著男人一聲一聲的低喚,阮璃璃神情略有些恍惚。

月色微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