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呢?還在嗎?”雲絕聲音嘶啞,突然攥住了禦醫的手腕。

禦醫愣了愣,沒防備的被雲絕這一句話給問蒙了。

“郡主?”

“她還在嗎?”雲絕一下子有些分不清,自己先前看到的是在做夢,還是其他的什麽。

禦醫連連點頭,有些口齒不清,“郡主……郡主……”

這個時候,不遠處屏風外突然探出了一個小腦袋,小手扒著屏風,有些緊張的看著**毫無血色的男人,“你……在叫我嗎?”

雲絕眉頭忽然皺緊,牢牢地看著她,反應了好一會兒。

“你沒走嗎?”

“去哪?”羽鈴從屏風後麵走出來,小心的攥著手裏的帕子。

禦醫一下子有些摸不透他們兩個人在說什麽,隻好低著頭站在旁邊。

羽鈴身後的婢女猶豫再三,還是沒有敢上前去把郡主拉回來。

其實按照規矩,國師大人的房間確實是不可以隨便進去的。

尤其是郡主一個女孩子。

總是應該避嫌的才是。

但是現下,這兩個人她誰也管不了,隻能由著他們來。

雲絕渾身都使不上力氣,掀開了自己的被子,緩慢起身從**下來,牢牢的盯著自己麵前不遠處的小姑娘,“你沒有回家嗎?”

羽鈴恍然回過神來,知道了他這麽驚訝的原因。

她掰弄了一下手指,低了低頭,“我……”

“南溯呢?”

“南南哥哥他早就走了。”

“我說了,不能隨便叫……”

“我知道,”羽鈴皺了皺眉,“我沒有隨便叫,我是很認真的叫……”

“閉嘴!”雲絕腦殼一陣一陣的抽痛,聲音還是剛睡醒之後有氣無力的沙啞。

羽鈴乖乖的閉上了嘴巴,一聲不吭的站在那裏。

非得要叫她過來,叫她過來了還總是讓她閉嘴。

這個男人怎麽回事。

“你為什麽沒跟他一起走。”

羽鈴掀起眼簾看了雲絕一眼,嘀咕了一句,“是你讓我閉嘴的。”

雲絕深吸了一口氣,皺緊了眉頭,有些不自在的開口,“你你可以說話了。”

小姑娘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我覺得……可能,可能我還沒有長大。”

“什麽?”雲絕一時間沒太聽懂她是什麽意思,轉頭看了過去。

“我是說……我可能還沒有長大。所以,我就先不回家了。”羽鈴試圖解釋著,但是越解釋越覺得自己的話語令人匪夷所思。

雲絕停頓了片刻。

她扯了扯自己的手帕,窘迫的低了低頭,話鋒一轉,不再強調自己到底是長沒長大的話了,“我本來是想要走的!”

“但是!但是……但是你看看你,突然就說你快死了,這個時候王君王後都不在,你死了可怎麽辦?”羽鈴小臉皺成了苦瓜,責怪的控訴雲絕。

雲絕愣了愣,“我……”

“你什麽你?你要是沒有這事,我現在已經到家了。”羽鈴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腰板挺得越直。

雲絕突然啞口無言。

旁邊還跪著的禦醫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冷漠的國師大人,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臉越來越紅。

原本蒼白無血色的臉上,紅的像是熟透的蘋果。

禦醫沒敢吭聲,卻被羽鈴先發現了,“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你出去。”雲絕轉頭背過身。

羽鈴冷不丁被噎了一下,不高興的努了努嘴,“出去就出去。”

小姑娘憋著一口氣,氣鼓鼓的轉身走出去。

雲絕氣血上來的太快,眼前忽然有些暈眩,撐著旁邊的床架,“你也出去。”

禦醫愣了愣,看著四下好像也沒有其他人了,才明白雲絕說的就是他。

“那微臣先下去給國師大人您開點藥。”

等到屋子裏一個人都不剩的時候,雲絕才扶著床架慢慢的坐在了**。

像是反應了許久,那張通紅的臉上才有了些許無措的表情。

雲絕捂著自己的臉頰,眼底浮現出了一抹慶幸的喜悅。

仿佛劫後餘生,得到的意外之喜。

雖然昏迷受傷是意外,但是第一次覺得北冥淵先前教給他的“苦肉計”好像有了點用處。

這樣的情緒於他而言有些陌生。

興許是餘生頭次,擁有了其他的情緒和感覺。

隔天雲絕恢複的好了些,便去了勤政殿,一進門便發現羽鈴站在勤政殿的書架邊,熟悉的小身影艱難的摸到了書架上的一本書。

羽鈴扶著書架,把書本抽了出來,一轉頭就看到了雲絕站在門口。

“誒,你怎麽來了?”小姑娘喜上眉梢,仿佛這個世界沒有什麽煩惱可以在她的小腦袋瓜裏放上許久,不論發生什麽,再見麵依然和以前一樣。

“你不需要繼續休息了嗎?”羽鈴抱著書朝著雲絕走了幾步。

雲絕怔愣著,觸及她的目光便匆匆挪開視線,“不需要了。”

“哦。”羽鈴坐在書桌前。

“我這幾天不在這裏,你也不用……”

她彎了彎眼睛,“我的書,也不是給你看的,我想看而已。”

雲絕啞然,沉默了半晌。

她低頭翻書,兩人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片刻後,屋子裏響起男人沙啞的聲音,“你……不回去了嗎?”

小羽鈴低著頭,裝摸做樣的翻了一頁,“對啊,暫時不回去了。”

“暫時?”

“我……我還沒有呆夠。”

“那是不是不走了?”

“其實沒準萬一,我……”

“說人話!”

“不,不走了。”

初夏晴空中,茂密的梧桐葉遮天蔽日。

北冥淵從包裹中翻出來一塊玉決,在日光下晶瑩剔透好看的很,但是他的印象中,他們的行李並沒有帶這個東西。

“寶寶,這個是你的嗎?”

阮璃璃放下手中的琴,轉頭看過去,眉眼間容下那塊玉決便覺得有些眼熟。

她提起裙擺湊了過去,從北冥淵的手裏拿了過來,“這個……這個好像不是我的啊。”

阮璃璃看著手裏的玉決,從記憶中搜索了許久,都不記得自己有過這麽一個東西。

不過,這塊玉和她娘親給的那一塊好像啊。

怎麽會出現在他們的行李中?

“你是從哪裏找到的?”

“包裹裏,一塊白布包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