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桃紅聞聲跑了進來,將葉瀾從**扶了起來,“我來吧。”

葉瀾看見桃紅進來,沒有吭聲,隻順著桃紅的動作把水喝了下去,麵色憔悴,整個人都顯得沒有什麽精神。

葉瀾的身體一向是很好,饒是桃紅也沒有見過主母這個樣子。

“夫人,您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桃紅一臉擔憂的問著。

葉瀾緩了幾口氣,靠在床頭,抬眼看向了旁邊皺緊眉頭的阮峰。

阮峰眉心微動,伸手把桃紅往旁邊拉了拉,“你去把禦醫叫過來看看。”

阮峰一提醒,桃紅立馬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是,老爺夫人你們等等。”

禦醫半夜肯定是在陛下那邊守著,她要是去叫,一個來回一定不少時間。

桃紅退出房間,拉了拉外麵守夜的芷蘭,“你在這裏好好守著,夫人醒了,我去叫禦醫過來給夫人看看。”

“夫人醒了?”芷蘭一下子清醒了些,睜大眼睛回頭往房間裏看了看。

桃紅點了點頭,顧不上多說什麽,跑出去叫禦醫。

芷蘭握了握門框,看著屋子裏確實是人影晃動,頓時鬆了一口氣。

芷蘭沒有命令也不敢隨意闖進房間,隻能悄悄湊近了些,靠在房間門口。

阮峰回頭看著桃紅離開房間,這會兒才放下心來,低聲問道,“怎麽了?”

“怎麽好端端的會突然暈倒。”

葉瀾深吸了一口氣,靜靜地靠在床頭,雙目空洞的望著床頭簾幕。

她起先不說話,阮峰就守在旁邊,靜靜地等著。

等葉瀾什麽時候想要說話的時候再說。

半晌,葉瀾突然輕聲開口,“是雲嫣。”

“什麽?”阮峰冷不防的沒有聽清,皺著眉看著她。

他甚至也並非沒聽清,而是覺得葉瀾說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雲嫣?

這些事情跟雲嫣有什麽關係?

阮峰靠近了些,凝神望著她,壓低了聲音,像是怕嚇著葉瀾一樣,低聲問著,“你是不是想雲嫣了?”

“不然,明天我帶你回祠堂看看她?”

葉瀾搖了搖頭,“不是。”

她突然伸手抓住阮峰的手,重複了一遍,“是雲嫣。”

阮峰多半也從她的話語間聽出來了什麽,濃眉越皺越緊,“你說,是雲嫣是什麽意思?你看到的是雲嫣嗎?”

阮峰一時半刻也沒有反應過來,嘴上也隻是機械的重複著剛才葉瀾說過的話。

葉瀾睫毛輕顫著,似乎到了現在還有些不太能夠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兩人相對無言,就這麽呆了許久之後,阮峰還是先從自己的思緒之中抽離出來,“為什麽?”

如果她看到的是雲嫣,那雲靜呢?

葉瀾搖了搖頭,“她始終拖著不肯見我們,多半也是因為這個。”

葉瀾一陣接著一陣的頭疼,說話都跟著有些有氣無力。

阮峰輕拍著她的肩膀,臉色越來越沉。

“那就是說,出事那天,是雲靜出事,而不是雲嫣對嗎?”

“說來也是我們大意了,先前說是雲嫣出事,咱們的注意力就全都在找雲嫣身上,那幾日正好說楚王妃送回楚王府,算下來,我們確實當時也沒有正經的見過真正送走的是誰。”

兩人的麵色愈發的凝重。

這會兒的安靜就顯得格外窒息。

這個時候,一直守在外麵的芷蘭僵硬的站在原地,手上還維持著握著門框的動作,一動不動。

耳邊全是剛才老爺夫人壓低的討論聲。

芷蘭眼中映出屋裏細微的光線,眼底盡是震驚和恍惚。

一瞬間有些自己在做夢一般的錯覺。

腦海裏不斷盤旋著剛才聽到的對話。

真正出事的是誰?

那個楚王妃又是誰?

芷蘭踉蹌一步,險些沒有站穩。

屋子裏兩人的臉色越來越差,見慣了朝廷勾心鬥角,他們自然是各自有著猜測。

如果現在的楚王妃當真是雲嫣,從當初事發的時候,阮雲嫣就一直回避著他們,就很是問題。

而且起初也都是她簡單的說著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說謊了,那麽真相是什麽。

雲靜出事的時候,她在哪裏,她在看著嗎?

她看到了整件事情之後,還編了一個天大的謊言來隱瞞嗎?

阮峰拳頭握緊又鬆開。

整個人安靜的一言不發。

葉瀾也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是誰出事了都是他們不想要看到的結果。

但是現在這個結果不僅已經看到了,而且這個結果甚至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可怕些。

這意味著什麽,雲嫣是眼睜睜的看著她姐姐死的。

而且,甚至很有可能是早有預謀的。

阮峰從床邊起身,坐立不安的在屋子裏踱步。

外麵的芷蘭手指輕顫著離開了門框。

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的樣子。

芷蘭咬著唇,剛後退了幾步,忽然間撞上了什麽。

身後響起一聲驚呼。

嚇得芷蘭條件反射的叫了出來,一回頭發現是桃紅叫禦醫過來了。

桃紅被她撞得險些沒有站穩,皺著眉望向她,“這是怎麽了,大晚上冒冒失失的。”

芷蘭心神不寧慌忙低下頭,“沒事,我可能是有些困了。”

“哎,你一會兒禦醫給夫人看完了沒事你就去睡吧,我在這裏守著。”桃紅說著就帶禦醫上前,敲了敲房間門。

房間裏麵葉瀾和阮峰早早的就聽到了外麵的吵鬧聲,兩人迅速收斂起了擺放在臉上的情緒,立馬坐起了身。

“進。”阮峰冷聲開口。

桃紅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精神好了些的葉瀾,“老爺夫人,我已經把禦醫叫過來了。”

桃紅說著退開了些,讓出了空位,讓禦醫過去。

阮峰起身,把禦醫請到前麵,禦醫躬身上前。

外麵芷蘭遠遠的看著裏麵的葉瀾和阮峰,心裏還想著剛才聽到的話,轉頭看向了遠處緊閉的房門。

那個屋子就是楚王妃的屋子了。

她遠遠的看到房門口一個婢女靠在門口長廊邊,睡了過去。

四周零零星星的幾個侍衛站著。

芷蘭咬了咬唇,剛想要過去,忽然房間裏麵傳來些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