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乍見著欒勝進來,底下人一個個心驚肉跳,伏跪在地沒敢抬頭,甚至於連大氣都不敢出。
欒勝麵如墨色,周身冷戾,待近至龍榻前,見著皇帝雙目緊閉之態,登時怒不可遏的環顧四周,“這麽大的事情,為何不通知提督府?”
語罷,欒勝彎腰湊近了皇帝,“皇上?皇上?”
隻可惜,皇帝昏睡不醒,壓根無法回應他。
見著這般情況,饒是奈風都有些六神無主了,皇帝如果突然……那可如何是好?眼下的時機,並不算時機,齊侯府還在,南都顧家也還沒掌控在手。
一旦皇帝駕崩,這兩方一定會聯起手來,與滿朝文武一道,讓東廠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讓欒勝等人一並死無全屍。
尤其是,沈東湛“死”於欒勝之手,而周南肯定會把消息透露出去,到時候齊侯府絕對會為沈東湛報仇……
“一幫廢物!”欒勝眥目欲裂。
奈風慌忙行禮,“督主,眼下不是責怪的時候,還是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督主一發怒就會殺人,可現在這種情況,殺人無益於事態發展,最要緊的是,這消息絕對不能泄露出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來人!”欒勝一聲低喝。
奈風急忙躬身,“督主!”
外頭,蕃子齊刷刷行禮。
“傳雜家命令,今日在這寢殿內外伺候的所有人,一概不許踏出寢宮半步,違令者殺無赦!”欒勝拂袖冷戾,“爾等,若敢泄露消息,自知後果!”
眾人瑟瑟發抖,哪兒還敢多語,自然是欒勝說什麽便是什麽。
“太醫留下,其他人滾出去!”欒勝努力壓製胸腔內的怒火。
這麽大的事情,這幫蠢貨居然還敢遮遮掩掩,簡直豈有此理!
當然,在欒勝想來,這些人之中定然有居心不良之人,所謂遮遮掩掩,隻是想讓新帝登基,借此來扳倒東廠。
但現在,他得以皇帝為重,別的暫且放一放。
眾人如獲開釋,魚貫而出。
太醫們麵麵相覷,跪在地上不敢吱聲。
“前因後果,皇上是何時開始昏迷的?”欒勝鎮定心神,銳利的眸子在眾人臉上逡巡。
這等關鍵時候,誰敢露出異樣,他絕不輕縱。
院首乃是太醫院之首,自然是要起到表率作用,這個時候不得不站出來回答,“回欒督主的話,皇上是在用過晚膳之後,出現溫熱症狀的,隻是當時並不明顯,所以底下人未曾主意,且皇上也沒有多說什麽。”
“其後……”院首嗓音打著顫,“其後,聽伺候的奴才說,皇上批了幾份折子,覺得有些犯困,便讓人扶著他去歇息,臨睡前交代,說是半個時辰之後把他叫醒。”
欒勝回眸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皇帝,很顯然,半個時辰後皇帝沒有蘇醒……
“誰知道,半個時辰之後,皇上依舊睡著,底下人叫了幾次,也沒把皇帝叫醒。”院首繼續道,“底下人有些慌,但也沒有多想,直到一個時辰之後才曉得,皇帝起了高熱,於是就跑到太醫院把咱們都找過來了。”
一番言辭,倒是將太醫院的責任摘得幹幹淨淨,仿佛一切都隻是皇帝身邊的奴才不盡心所導致,跟他們這些太醫,全無半點幹係。
王太醫在邊上聽著,反正這個時候,別出頭就是了。
“你們日日為皇上請平安脈,卻是連這點事都不能查出,要你們何用?”欒勝低喝。
驀地,他將目光落在王太醫身上,陡然眯起了危險的眸子。
王太醫原是低著頭,驟覺得周遭眾人似乎都在瞥著自己,心頭止不住咯噔一聲。
不是吧?
這也中招?
心頭惟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王太醫徐徐抬起頭,正好迎上欒勝投射而來的目光,冷不丁倒吸一口冷氣,人倒黴的時候,別說是喝冷水,饒是喝西北風都能……塞牙縫!
“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