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都認出你了?”欒勝忽然問。
男人忙道,“沒有,他反反複複就隻有一句話,不是蘇千戶來接他,他不走。”
這話,欒勝聽過多回。
那孩子就跟蘇幕一般,骨子裏倔得厲害,哪怕是死,也不肯低頭,認準的事兒就會一路走到黑,如同蘇幕認定了沈東湛,那孩子也是非蘇幕來接不可。
“下去多練練。”欒勝拂袖。
男人行禮,當即離開。
“督主?”奈風有些擔慮,“如此這般,非一朝一夕之功。沈東湛為人高傲,又是齊侯府世子,出身不俗,那種浸在骨子裏的氣勢,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畢竟,他們挑的替身,都是奴才出身。
奴才就是奴才,哪兒有什麽傲骨與氣勢可言……
“雜家知道,但雜家壓根就沒想著讓他替代沈東湛。”欒勝心知肚明,“沈東湛死了便是真的死了,找個人過來虛晃一槍,先堵住群臣的嘴,堵住外頭的悠悠眾口。至於其他的,先放一放!”
奈風頷首,“是!”
“還沒找到蘇幕嗎?”欒勝轉頭問。
奈風心頭一緊,“督主恕罪,順著南都的方向,沿途找了過去,隻找到蘇千戶出城的痕跡,再無其他。”
“也就是說,她出城了,但是沒有回來。”欒勝麵色陡沉。
奈風撲通跪地,“奴才辦事不利,奴才該死!”
“隻要那孩子還在提督府,她就跑不遠。”欒勝想著,這丫頭多半是擔心沈東湛,所以沿途追向南都。
最壞的結果就是,她到了南都,還是沒找到人,然後灰溜溜的趕回來……
“這段時間,好好訓練那人。”提到蘇幕的時候,欒勝語氣稍軟,不似之前冷戾,“到時候李代桃僵,最好不過。”
奈風頷首,“是!”
心裏卻很清楚,督主自個也知道,以蘇千戶的聰慧,贗品根本瞞不過她的眼睛,自己的枕邊人豈有認錯之理?
可眼下,似乎也沒別的辦法,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但欒勝心裏還是有些隱憂,沒找到蘇幕的同時,也沒找到李忠,又加上管家寧可咬斷舌頭也不肯吐露分毫,這裏麵多多少少是有點問題的。
欒勝不敢多想,隻怕蘇幕一去不回。
東廠的蕃子快速出城,老百姓議論紛紛,唯一敢肯定的是,錦衣衛都指揮使可能真的已經失蹤了,要不然也不至於這麽大的動靜。
錦衣衛的人出城去找,東廠的人也跟著出去,這次可算是真的熱鬧了。
周南勾唇,瞧著從眼前跑過去的東廠蕃子,以舌舔了舔後槽牙,“蠢貨!”
語罷,轉身。
拐兩個彎,周南轉身進了巷子,稍瞬便翻牆躍入了沈府。
這來回一折騰,已然是天色將暗的時候,在內裏交代暗衛了一番之後,周南打開了後門,將沈東湛迎了進去。
“爺?”周南快速合上院門。
暗衛各守其職,未敢露麵。
沈府之內,依舊安靜如初。
廂房內。
淡淡的藥味彌漫開來,沈東湛立在窗口位置,往內瞧了一眼。
“若非她不能趕路,這會早就送出城去了。”周南道,“眼下用藥養著,不好不壞的,隻要不出什麽事,假以時日就能漸漸好起來。”
這話原是李忠臨走前特意交代過的,舒雲經不起折騰,壓根沒法送出去,但養在城內其他地方,著實不安全,唯有這沈府……雖然被盯著,但她無法出門,便也無憂。
“小心養著。”沈東湛仔細吩咐,“淩霄子還在宮裏,隻要他還活著,舒二爺和舒雲的這筆賬……早晚得算。”
饒是蘇幕辦不到,他也得替她討回來。
“是!”周南頷首,“卑職一直盯著呢!”
沈東湛點點頭,確定舒雲無恙,一顆心才算稍稍放下,隻要蘇幕在意的人,悉數周全了,他才能對沈夫人有所交代。
驀地,外頭似有動靜。
“卑職去看看!”周南行禮,轉身就走。
稍瞬,周南著急忙慌的跑回來,“爺,顧公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