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飛花趕到的時候,馬車停在林子裏,死士首領躺在地上,月光之下,清晰可見脖頸處的大口子,血都已經流幹。
車前的馬匹已經消失不見,沐飛花著急忙慌的掀開車門簾子,內裏空空如也,壓根沒有蘇幕的蹤影。
“人呢?”心下著急,沐飛花慌忙問。
天族長老是循著聲音追到這兒的,可終究還是讓那些死士耽誤了時間,所以與蘇幕錯開。
“明明是朝前走的,沒聽錯!”天族長老也愣了。
阿灼還伏在地上,“長老,拐彎了!”
拐彎了?
“這殷都城內外,我也不熟!”沐飛花隻能歎息,可惜周南和年修都不在,否則定然能知道,前麵拐個彎是要去往何處?
阿灼又道,“好像是掉頭了?但不是這條路。”
“不廢話了,追追追!”沐飛花也不知道蘇幕要去哪,總歸沿著她去的方向,跟著走便是了,兒媳婦可不敢弄丟了!
怪隻怪那些死士太難纏,若不是要解決那些死士,以絕後患,何至於這般耽擱?
“長老?”阿灼皺眉。
天族長老亦是急不可耐,“都從宮裏追到宮外了,還能如何?追!”
“誒!”阿灼連連點頭。
一幫人緊追在蘇幕的身後,這七拐八拐的,總算是看到了些許曙光。
望著前方駐紮在城門口的龍衛軍,沐飛花陡然頓住腳步,抬頭看了看殷都城的城門,“所以,她這是繞了一圈回城?”
“許是為了避開欒勝的耳目?”秋娘解釋。
沐飛花點頭,這話倒也是實情。
蘇幕慣來小心謹慎,被欒勝這一通追,讓她如同驚弓之鳥,盡量避開原路避開欒勝的殘餘耳目,抄別道轉回殷都城。
城門口,都是她領來的龍衛軍……
“回城了?”秋娘愣怔。
沐飛花深吸一口氣,“她不隻是回城了,她還回宮了。”
“出來了又回去,是自投羅網。”秋娘心驚。
天族長老搖搖頭,“咱們天族的人,素來隻認一不認二,一生唯有一人,骨子裏的東西到底是去不掉的,少主終究是天族的少主。”
“不管她是什麽人,什麽出身,憑她脫險之後第一時間回宮見湛兒,我沐飛花便敬她。”沐飛花揉了揉眉心,“算了,回回回!”
回宮!
一行人兜兜轉轉的,匆匆忙忙的,從宮裏出來……又往回趕,結結實實的繞了一大圈。
其實蘇幕也想到了,為什麽隻解決一人,後麵的死士都沒能跟上?
最大的可能,是那股子味兒在身後。
那味兒在天族山穀裏的時候,她嗅到過,如今有了身孕更是對氣味敏感,多半是天族的人趕到了,但不管是誰在身後,隻要能幫她脫身,便是極好之事。
她慣來的行事作風,隻問結果,不論過程!
策馬急奔回皇宮,宮門口的侍衛軍原是要攔著,好在她在城門口的時候取了麵具,覆麵而行,否儼然是最初的龍衛軍首領之態,是以侍衛軍倒也認得她這身份。
“不想死的,滾開!”蘇幕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睨著宮門口的眾人。
侍衛軍已然歸順靖王李珝,知龍衛軍殿前對峙東廠,暫時……是友非敵,眾人麵麵相覷的退開一條道,瞧著蘇幕策馬進宮,疾馳而入。
噠噠的馬蹄聲響徹宮道,蘇幕知道,欒勝送她離開,必定是要放開手腳對付沈東湛,那件外衣上沾滿了血腥味,卻還是往她身上披,多半是拿她當餌,不知是要把誰引開。
但,絕對不是沈東湛。
“周南!”蘇幕飛身落馬。
嚇得周南臉都白了,這要是讓爺和年修瞧見,還不得嚇掉魂兒?
“蘇……首領大人!”周南疾步上前。
蘇幕忙問,“你家爺呢?”
“之前卑職離開東宮的時候,爺就在院子裏站著,可咱們現在已經把整個皇宮都翻了個底朝天,沒見著爺的身影!”周南如實回答。
他也著急啊,奈何半點消息都沒有……
“東宮?”蘇幕驟然拔出身邊錦衣衛的繡春刀,提著刀便往裏麵衝。
周南駭然,難道爺還在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