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李珝,雲朵不能說全權了解,但作為枕邊人,二人也算是交了心,是以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些的,如果連李珝都沒有把握,那麽這件事必定是難事。
“那……”雲朵擔慮的瞧著他。
李珝坐在她身邊,伸手將人攬入懷中,“不要擔心,好好養著身子便是,這種事交給我來,等天下安定,我帶著你四處走走。”
“四處走走?”雲朵羽睫微垂,心裏卻很是清楚。
等著天下大定,李珝身為靖親王,要處置的事情太多太多,想離開殷都城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怎麽可能……
可既然李珝說出口了,雲朵自然也得應他,溫柔的伏在他懷裏,“我都聽你的,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天涯海角也好,哪怕牢籠也罷,總歸不想與你分開。”
“你是我李珝唯一的妻,這靖親王府唯一的女主人。”李珝言出必踐,說出來的話必定是要做到的,尤其是對雲朵許下的承諾,“你安心在家等我,什麽都不要想,好嗎?”
雲朵笑了笑,“我會養好身子,你且放心,隻管放手去做。”
“嗯!”李珝低低的應著。
也不知道,蘇幕能不能做到呢?身為欒勝的親信,東廠的千戶,按理說對於欒勝的事情,應該很熟悉才對,想必能解決吧?
可顧西辭說,欒勝想殺了蘇幕,這……
李珝心裏沒底,一點都沒底,如果蘇幕死在地道裏,沈東湛想必會瘋吧?東湛兄瘋了,整個齊侯府也就垮了,這以後還不知會如何呢!
每個人都為蘇幕擔心,或出於私心,或出於關心,總歸都希望她能活著回來。
周南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蘇幕有任何的閃失,隻管在後麵緊緊跟著,好在後麵越走越安全,但也越走越安靜。
安靜得除了腳步聲、呼吸聲,便僅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蘇幕頓住腳步,終於不再繼續往前走了。
“蘇千戶?”周南憋了一路,總算是可以說上一句話了,這顆心都有些懸得慌,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往前邁了兩步。
蘇幕抬起手,解開了覆在眼上的黑布帶,徐徐吐出一口氣。
“沒事吧?”周南慎慎的問,“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咱休息會?”
蘇幕深吸一口氣,轉頭看了周南一眼,“多半是要到了,讓你們休息一下,整頓整頓,做好心理準備。”
所謂的心理準備,自然是……
可能,會有一場惡戰。
交手自然是在所難免,生死恐怕難以預料。
“我明白!”周南點點頭,旋即轉身對著眾人,“停下休息,各自做好準備。”
眾人俯首,低聲應和,“是!”
“蘇千戶?”周南近前,瞧著蘇幕慢悠悠的靠在了邊上休息,想來也是累著了,畢竟此前動了胎氣,這會又全神貫注的耗費心神,“待會若是真的交手,你就別上去了!”
蘇幕抬眸看他,“你覺得我撐不住了,是嗎?”
“如果你隻是蘇千戶,我必定不會這般作想。可你是他的心尖尖上的人,我若不保護好你,怕是沒臉回去見他。”周南無奈的笑笑,“此前針鋒相對,如今隻想舍命相護,惟蘇千戶能平安走出這地方。”
蘇幕難得衝他笑了一下,“謝了!”
“其實,我心裏有個疑問,問了又覺得對不住……”周南撓撓額角。
瞧著他這訕訕的模樣,蘇幕微眯起眸子,轉頭看了一眼與自己保持距離的軍士,不緊不慢的開了口,“你想說,我這樣處心積慮,費盡心思的要殺了欒勝,以後會不會後悔?隻因為,那一層可笑的血緣關係?”
“那什麽……”周南訕訕的挑了一下眉。
蘇幕冷笑,“我隻問一句,如果你的母親,當著你的麵,被你的生父千刀萬剮,剝皮拆骨而死,你會放過他嗎?”
周南:“……”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周南也沒什麽可糾結,他算是徹底的肯定,蘇幕是真的要殺了欒勝。
咬牙切齒的那種!
“這事,不要跟他提。”蘇幕忽然叮囑了一句。
周南一怔,“為何?”
眉心陡蹙,蘇幕一記眼刀子狠狠剜在他身上。
“明白!”周南當即舉手發誓,“打死也不說。”
蘇幕低哼,“若敢多嘴,我就親自送你去東廠!”
一如,敵對時候那般,下手無情。
周南知道,蘇幕說得出來,就一定做得出來,自不敢輕易招惹她。
稍瞬,蘇幕起身往前走,周南趕緊率人跟上。
直到站在熟悉的地方,蘇幕一眼就看到了,關押自己的那間石室,厚重的石門麵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