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渚長老!”

瞬息後,諸多嫡係子弟驚呼。

凝辰渚此刻的情況非常糟糕,他那本就枯朽的肉身,在暗勁的衝擊下,幾乎崩潰,已經承載不了其神魂,他的神魂已然漂浮在頭頂。

縱然凝辰渚已是法體五重,沒有肉身的承載,神魂依舊撐不了許久。

“啊……”肉身居然被崩壞了,凝辰渚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那漂浮在崩毀肉身頂端的神魂,發出猙獰地吼叫,“死……孽障林衍,老朽必將你挫骨揚灰!”

“呼哧……”

從凝辰渚之處,狂暴的颶風頓起,夾雜著無盡怒火,朝林衍卷去。

林衍冷覷著他:“凝辰渚,你還不知悔改。我本無殺你之心,是你自尋死路。”

沒了肉身的承載,凝辰渚畢竟未到神通境,撐不了許久,林衍對其的忌憚,已經大為消減。

雖然在其暴怒之下,沒把握跟其硬碰,但消耗一些時間,誰勝誰負,就未可知了。

“老朽必斬了你這狂妄的孽障!”

凝辰渚愈怒,肉身嘭的一聲,也徹底裂開,血水撒了一地。

從他神魂上卷起的颶風,夾雜著淡藍色的碎點,恍如一顆顆星辰,匿藏在颶風爆之中。

那淡藍色碎點相互旋轉著,絞出恐怖的碎辰之力。

林衍感應出,凝辰渚這一擊,是耗費神魂本源催發出的碎辰螺手,乃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

林衍渾然不懼:“你找死,那就成全你!”說著,一躍而起,掄起拳頭轟去。

“胡鬧!”

正當林衍即將轟進凝辰渚神魂卷起的颶風中時,數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兩人中間,是一群穿著質樸衣服的老者,年紀看起來都跟凝辰渚差不多。

這行人甫一出現,便推開雙掌,柔和的力道,將林衍震了開。

凝辰渚的攻勢,也被其消弭。

“胡鬧,他們都是我凝星坊嫡係子弟,凝辰渚你身為族老,本應守護他們,豈能傷害嫡係子弟?”為首之人滿頭華發,不怒而威。

“凝白水,睜開你眼睛看看,你對麵的孽障豈是我凝氏子弟?”被凝白水擋下,凝辰渚怒目圓睜,“此獠傷我孫兒,無視我凝星坊威嚴,我必將之斬殺!”

聽聞此言,凝白水看向林衍。

“法體七重!”當凝白水目光看過來時,林衍就感知出對方境界,這是目前的自己無論如何都抵抗不了的。

不過林衍也不畏懼,昂首挺立,麵對凝白水的端詳,絲毫不曾扭捏。

“你不是我凝星坊子弟?”凝白水問。

“不是。”

“啊哈,一個非凝星坊子弟的小兒,出現在我凝星坊要地之中,居然跟族老對抗,真當我凝星坊墮落了嗎?”凝白水身後一個粗壯的老者站出來,穿著一襲短衫,露出的肌肉遒勁,仿佛鐵水澆築。

“凝丘閡族老說得對,此子蔑視凝星坊威嚴,當斬!”

凝辰渚的神魂露出冷笑,這個凝丘閡脾性火爆,是凝星坊中少有的好戰之人,修為猶在自己之上,他若要殺林衍,林衍必難逃一亡。

凝丘閡提起拳頭,大跨步邁向林衍,一舉一動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幾欲撕裂虛空。

這是一個走煉體一脈的武者,而且看其身軀的爆發力,比目前的自己還要強大,林衍神色一凝。

“丘閡長老住手!”凝嫣驚慌道,“林衍是我朋友。”

“呃?”勢必要斬林衍的凝丘閡,停下了腳步,回頭望著凝嫣,碩大的瞳孔流露出一縷狐疑。

“林衍不僅是朋友,還是我凝星坊的貴賓,我邀請他參加這場宴會的。”凝洛也朗聲道。

“混賬,混賬,你們幾個小輩,對老朽孫兒被林衍此獠重創視而不見,居然幫襯他逃脫罪責,你們還是不是我凝星坊子弟!”凝辰渚嘶吼。

“好了,都不要爭了。”

凝白水再次發話,並對凝丘閡道:“丘閡,你也先停手,待得了解事情緣由後在處置不遲。”

凝丘閡眼露疑惑看了看凝辰渚,再看看凝嫣跟凝洛,目光最後落在凝白水身上,見凝白水又一次示意不可動手,方退了回去。

“凝白水,連你也護著這孽障?”凝辰渚叱喝。

凝白水眉頭一擰,微斥道:“你在族裏肆意出手,造成大動靜已經引起族裏法陣的波動,若非我與一眾族老出手,勢必引發族裏恐慌。你如此肆意胡來,對得起你族老身份?”

凝辰渚吼道:“我孫兒被廢,難不成眼睜睜看著?”

“這事我會調查清楚,你不必多言。”凝白水道。

轟……

凝辰渚愈發暴怒,神魂之力呼嘯。

一些修為頗低的嫡係子弟,受不了凝辰渚氣勢全開的壓迫,呼吸凝滯,不由得麵色慘白。

“帶凝辰渚回祖地,幫他穩固神魂,動用寶物重凝肉身。”凝白水對身後兩位族老吩咐。

那兩位族老領命,催動元力,護住凝辰渚的神魂。

凝辰渚瘋狂掙紮,嘶吼道:“不斬了林衍此獠,老朽哪都不去!”

說著,其身上燃起烈焰,竟在燃燒神魂。

那兩位族老嚇了一跳,忙道:“停手,快停手,神魂耗盡,辰渚你再難活命!”

凝白水也一驚,大手一拂,雄沛的元力,灌入凝辰渚神魂中,護住其神魂,道:“好了,你要留在這兒就留著,我必給你一個交代,但你也不可胡來。”

聽聞此言,凝辰渚神魂上的火焰才退去。燃燒了一部分神魂,他的神魂已經頗為暗淡,氣勢也削弱了很多。

林衍倒是詫異地看著凝辰渚,雖然凝辰渚霸道,狂妄,但是對於其孫兒的疼愛,卻是容不得質疑,竟然不惜燃燒神魂拚命。

“到底怎麽一回事,凝洛你說。”凝白水麵向凝洛。

凝洛向他拱了拱手:“回大族老,這事的糾紛不在林衍。”

“放屁!”凝辰渚喊道。

“凝洛,你繼續說。”凝白水又道。

凝洛拱手繼續說道:“林衍是凝嫣的恩人,救過凝嫣的命,我跟滎陽便邀其在凝星坊住下。”

“在林衍住下的這段時間,我兩跟林衍熟悉了,知曉他一些手段,恰好他這些手段,能幫到我凝星坊。”

“故而這一次的嫡係子弟宴會,我兩便邀林衍到來。”

“熟料此舉激惱了星喆!他本來就跟凝嫣不對付,加上以貌取人,看不起林衍的青銅身份,處處侮辱,句句詆毀。凝嫣看不下,便跟其爭執,以至於比鬥。”

“族裏子弟有間隙比鬥,我等也不好阻攔。凝嫣跟星喆比鬥,本來凝嫣占據上風,擊敗了星喆,可星喆不服氣,惱怒之極竟動用中品元器,欲殺凝嫣!”

“當時情況危急,我等都來不及援救,幸虧林衍出手,將中品元器歸軀羅盤崩碎,才救了凝嫣一命。”

麵對凝白水跟一眾族老,凝洛沒有絲毫隱瞞,最後又為林衍開脫道:“當時情況危急,林衍出手沒掂量好輕重,就打斷了星喆筋骨,但性命無憂。”

“果真是這般?”凝白水目光環掃。

“大族老若是不信,可以問在場每一位子弟。”凝滎陽開口道。

“確實如此。”有嫡係子弟道。

“回大族老,少主並無欺瞞,此事我等都看在眼裏。”

緊接著,一眾嫡係子弟紛紛道,為了一個凝星喆,得罪凝洛跟凝滎陽可劃不來。何況凝洛之言,確實是事實。

“既然如此,當時你怎麽不將經過說給辰渚聽?”凝白水責怪凝洛。

凝洛不由得苦笑:“辰渚族老看到星喆受傷了,當時就眼紅了,非殺林衍不可。我跟滎陽勸了好幾次都沒用,我們說什麽,辰渚族老也不聽啊!”

“辰渚族老暴怒之際,根本不給我們解釋的機會。”凝滎陽亦道。

“辰渚,你聽到了沒,你口口聲聲的孽障,是救凝嫣性命的人。”凝白水麵向凝辰渚,冷哼,“若凝嫣有個閃失,哼,後果你不會不清楚!”

“胡說,我孫兒怎會殺凝嫣。這一定是凝洛為了保住林衍,故意捏造出來誣陷我孫兒的。凝洛此子不思維護族裏威嚴,卻幫襯一個外人,不配當少主。”

凝辰渚狂吼,神魂上再次冒出絲絲火焰。

“星喆是我的族人,我為何要捏造事情誣陷他?就算我真的對星喆不善,捏造事情誣陷他,難道這兒的幾百對眼睛都瞎了嗎?”有一眾族老再此,凝洛的底氣也足了。

“辰渚族老你想一想,就算我們幾個陷害星喆,這兒還有這許多同族,他們總不可能都跟著我們一起陷害星喆吧。”凝滎陽補道。

“好了,這事已經弄清楚了,錯不在林衍。”

凝白水揮了揮手,對另外兩個族老道:“趕快將辰渚帶到祖地休養,他肉身已經崩壞,若任由神魂暴露,恐性命有危。”

而後又對凝洛道:“本來也該懲罰星喆傷害同族,但他已被斷了筋骨,就算受到懲罰了。你安排下去,用最好的藥,將星喆救治好。不要因為他這次做過了頭,就害的他留下暗傷,影響日後進展。”

“是!”凝洛拱手,“就算大族老你不說,我也絕不會任由星喆留下暗傷的。”

“不斬了林衍,我絕不回祖地!”凝辰渚身上爆發出烈焰,再一次燃燒神魂,欲掙脫兩位族老。

凝白水擰著眉頭,對凝丘閡道:“丘閡,你去將辰渚帶回去。”

凝丘閡低頭訕笑,還在為開始要斬了林衍維護凝星坊榮耀而慚愧,此時得聽大族老命令,當即大步踏出,身體舒展,如山脈潛行,封天鎖地,束住凝辰渚。

而後,他大手一拍,簡直就像一尊山脈橫掃,將神魂燃燒的凝辰渚轟的拍暈,抓著凝辰渚的神魂向祖地中踏去。

臨走之際,還在嘀咕:“好你個凝辰渚,差點害我斬了救嫣兒的恩人。要是嫣兒怪罪到我,老子非扇你一百個大耳光不可。”

這嘀咕的言語,傳到林衍耳中,這才微微一笑。看來這個粗壯的族老,對於凝嫣很是疼愛,心中那一縷因為其剛開始要斬了自己的芥蒂不由得散了。

“林衍!”

正當林衍看著凝丘閡提著凝辰渚離去之時,凝白水信步走了過來,離林衍不足半丈,正麵端詳著林衍,蒼老的眸子裏閃爍著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