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明媚,教室裏,鴉雀無聲,同學們都在認真地聽老師講課。

穿著棉衣的茹櫻,總是感覺背上時不時發冷,加上昨夜沒有休息好,她的眼皮開始打起架來。

茹櫻不知不覺閉上眼睛,眼瞼內壁上立刻呈現出一片血紅。

這是什麽?

為什麽我每次閉上眼都會出現這副景象?

它又開始滴血了。

媽呀,越來越紅。

它向我湧過來了!

茹櫻身體抖了抖,猛地睜開雙眼,陽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伍茜關切地小聲問茹櫻:“怎麽啦?茹櫻。”

“沒什麽。”茹櫻臉色蒼白地搖搖頭,也輕聲回答,“隻是打了個盹。”

下午,伍茜、簡丹、茹櫻和謝予唯都沒有課,四人盲目地調查、討論,沒有任何結果,直至天近黃昏。

到了晚上,謝予唯再次無奈地回了男生宿舍,隻留下伍茜和簡丹陪著心驚膽戰的茹櫻。

伍茜看著柔弱的茹櫻:“你昨晚沒休息好,今天上課我還見你在打瞌睡,不如,你睡會兒吧。”

“我、我怕。”茹櫻用哀求的目光看著伍茜和簡丹,“別讓我睡,我想我還撐得住。”

簡丹揉了揉酸澀地雙眼:“你們兩個都不睡,那就讓我睡會兒吧,伍茜,你如果困了,就叫醒我。”

伍茜和茹櫻小聲聊了會天,體質嬌弱的茹櫻終於還是抵擋不住濃濃的睡意,歪在枕頭上睡著了,伍茜輕手輕腳地給她蓋上棉被,禁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霧,粘稠的白霧。

這霧好潮啊!

好冷啊!

我怎麽獨自一人在霧中?

茹櫻惶惶然四下打量,粘稠、潮冷的白霧將她緊緊裹住了。

好重的霧啊!

我怎麽出去呢?

茹櫻下意識地努力推開麵前的霧氣,象推開一扇沉重的門,仿佛頂著颶風般,低頭向前挪進。

走不動!

我怎麽走不動?

有誰能來幫幫我啊?

正費力地在霧牆中邁進的茹櫻,突覺手上失去了阻力,一個趔趄衝進了由二十一支燃燒的蠟燭組成的燭圈裏。

這、這兒怎麽會有蠟燭?

為什麽蠟燭都靜止地懸浮在半空?

怎麽連火苗也不見一絲一毫的跳動?

滿臉疑惑的茹櫻額上的青筋開始一跳一跳的暴突出來,圓鼓的雙眼中充斥著近乎瘋狂的恐懼。饒著她的二十一支蠟燭的燭火“劈劈碌碌”地跳動起來,沿著燭身,一滴一滴暗紅色的血珠依次滾進了身旁的濃霧中,就象電影中慢鏡頭,白霧從中心開始,逐漸被暗紅色的血珠洇染得一片血紅。

怎麽會這樣?

救命啊!

茹櫻嚇得魂飛魄散地張開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突然,茹櫻麵前的如血的紅霧,象被一雙大手推開似的,分出了一條路徑,路的盡頭,門外,是陽光燦爛,綠草如蔭。即將陷入絕望中的茹櫻回頭看了看仍在滴血的蠟燭,有些遲疑地一步步走向門口。

靠在床框上迷迷糊糊的伍茜不知被什麽驚醒了,對麵的**已不見了茹櫻,身後卻傳來輕輕開抽屜的聲音,焦急的伍茜回頭看去,隻見茹櫻似乎將一個東西放在口袋裏,又關上了抽屜,邁著蹣跚的步伐經過伍茜身邊,徑直走向寢室門。

伍茜看了一眼夢囈中的簡丹,來不及叫醒她,追出門去。走廊昏暗的路燈下,茹櫻正“啪嗒、啪嗒”地走向走廊盡頭。

伍茜追上去問道;“茹櫻,你,是去洗手間嗎?”

茹櫻直直地望著前方,繼續走著:“嗯。”

茹櫻進了洗手間的隔間,伍茜急急地說:“茹櫻,我在外邊等你。”

“嗯。”茹櫻頭也不回地碰上了隔間門。

學校廢棄的宿舍樓周圍,平地旋起一股陰風,風中夾雜著陣陣陰森森的冷笑。

伍茜腿都站酸了,眼皮也沉重起來,她甩甩頭,仿佛要將瞌睡趕走:“茹櫻,你好了嗎?茹櫻,怎麽這麽久?茹櫻?!”

回答伍茜的隻有洗手間“滴答、滴答”的滴水聲,伍茜心中升騰起一絲不祥的預感,她衝進去,用力地拍打著隔間門:“茹櫻!茹櫻!出什麽事啦?你快開門啊!快開門啊!”

如來時一般,陰風伴隨著冷笑,逐漸消散在漆黑的夜空。破舊、廢棄的宿舍樓,象暴怒過後的怪獸,恢複了黑暗中的平靜。

伍茜重重的拍門聲和焦慮的喊叫聲,喚醒了正棟女生宿舍樓,走廊裏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和紛繁的人聲,第一個跑進洗手間的是睡眼惺忪的簡丹。

宿舍管理員用鑰匙打開了洗手間隔間的門,隔間裏的景象引起了一連串驚呼——茹櫻慘白的臉上帶著一抹鬼魅的微笑,粘稠的鮮血從割開的兩手腕動脈處滴落在雪白的瓷磚上,緩緩地流動,身邊扔著一片沾血的刀片。

簡丹扶著哭得渾身發軟的伍茜回到寢室,伍茜不住地自責:“都是我,都怪我不好,我怎麽就沒看住她呢?……”

“別這樣,我也有責任啊。”眼圈紅紅的簡丹寬慰伍茜,“你不要太自責了,現在看來,有些事情並不是我們的力量可以阻止的。”

警方很快趕到現場,經法醫鑒定,茹櫻的死被最後定論為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