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邊的月亮升起的時候,將寂靜的大地鍍上一層銀色,從馬爾雪峰吹來的寒氣,淡化了衙西鎮上的熱流,就像燒得發燙的鐵,漸漸冷確了下來。夜裏的衙西鎮,到亥時以後是十分涼爽的地方,這裏有早睡的習慣的鎮民,還未到子時,鎮內卻行人稀少,隻有買夜宵的小販,挑著湯圓擔子,不停的叫喚著。
“湯圓!熱烘烘的湯圓!”
“茶葉蛋!”
“鍋巴!剛出爐的鍋巴,又香又脆的鍋巴!”
小巷內,偶爾間傳來幾聲犬吠叫聲。
姣潔的夜光,突然被一塊厚厚的雲層遮住,一下子小鎮顯得灰暗起來。西南山的土地廟裏,忽地竄出幾個人影,鬼魅般的身法,快得無法看清,是人,還是風。向山下撲去,在距飛虎門後院高大的圍牆邊停了下來。
一陣比畫之後,幾個人分成三組,向不同的方向閃身而去。停在原地的三人,像壁虎似的向高牆攀附而上,很快便到了牆頂的瓦脊上,伏了下來。
另外一組是從後院的屋脊上來,幾個騰飛跳躍,便準確的落在一個小院中。因為,事先得知,守衛顧老壇主的人,有可能是昔日飛虎門舊部。所以,就不能冒然下殺手,當他們飛身下院時,手中一揚,飛出四粒石子,打中了院中的四名護衛的昏睡穴,護衛便倒下了。
借著屋從窗紙上透出的燈光看到,院門口立一個崗哨,一個人摸到門背後,另外倆人則分別來到屋門口。往屋內看去,隻見屋內的顧壇主,昏昏入睡。於是倆人便開門進去,出手點到屋內的一個使女,另一個背起**的人,出了屋子,三人又騰身上房。緊接著一人背著人消失在圍牆之外。另倆人在次向後院的屋脊而去。
飛虎門後院的一個巨大的人工池子,池子中央,一座人工砌成的假山,占了池子三分之一的麵積。通往假山的石橋上,分別立著四名帶刀護衛,釘子般的站在石橋倆邊。
一隊巡邏剛過,後院拱門前來了倆個人,門衛大聲喊道:誰!口令?
“青龍!”
“回令?”
“白虎”
倆人走近前來,門衛一看道:“哎喲!是總管大人!這麽晚了!還沒休息呀!”
來人是李勇,身邊的另一個人,不知是誰。
李勇道:“今晚是我當值,過來看看!”
門衛道:“嗬嗬!李總管辛苦啦!”
李勇道:“這段時間,風緊!小心辦差!”
那倆名護衛道:“是!是!是!總管大人,您請。”
李勇道:“走啊!小趙!我們到後院看看!”
跟著李勇的人道:“是!”
倆人直奔假山而來,橋上的護衛,早就聽到李勇與拱門的門衛對話,知道是宋門主的小舅子來了,急忙欠身道:“見過總管!”
李勇沉聲道:“沒什麽情況吧?”
一個護衛道:“沒什麽情況!”
就在李勇與橋上的護衛對話的同時,從後院的圍牆,房頂上,七,八個黑衣人飛身落到池邊,稍作停頓之後,又再次騰空而起,剛要落在池中時,每個人腳尖往巨大的睡蓮葉上一點,兩個起落之間,便落在假山的台階上。
其中四人欺到四人背後,出指疾點,四個護衛便倒在石橋之上,四個黑衣人,換上了護衛的衣服,瞬間又變成四個護衛。倒地的護衛被拖在了假山背後,後院又恢複了平靜。
李勇帶著幾個人來到假山旁。從一個小洞裏,拿出一塊四方形的青石,往假山的石壁上敲了三下,最後又接著再敲四下,便把石塊放進原處。
緊跟著隻聽得,假山內傳來了三聲回應。
李勇便往一個凸出的石頭上一按,忽聽得吱嘎嘎的聲響,假山裂開了一道門。
李勇帶著幾個人,閃身進了假山洞裏,門又關閉,恢複了原來的模樣。
從洞門往裏走了幾步,出現了一道轉彎的台階,眾人跟著李勇往下走,十多節台階下麵,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囚室。幾臂粗的巨燭,把閃室中照得雪亮。
見是李勇帶人下來,囚室內的牢頭,一看後麵的幾個人,不認識,他驚異的看著李勇道:李總管,他們是!
李勇道:“老尹!費什麽話!老子今晚來救兄弟們出去。”
那姓尹的吃驚道:“這”
一個蒙麵人從後麵出手疾風而至,點了那人的死穴,把他拖到一邊,從他身上摘下匙子,丟給了李勇,李勇打開大牢的中門,眾人走進了囚牢。
一股腥臭撲鼻而至,眾人捂住了鼻子。進到囚牢中,囚牢的兩邊,四個囚室,裏麵沒有人,從中間過道往裏走,又是一個水牢,隻見得十幾根大木樁上,綁著八,九個囚犯,他們下半身全都浸泡在烏黑水中,幾支老鼠似呼是受到驚嚇,跳入水中遊向暗處。
眾人看時,卻大吃一驚。
一個黑衣蒙麵人沉聲道:“天呐!這些天殺的畜牲啊!他們竟然幹出這樣,豬狗不如的勾當呐。這些都是當年為飛虎門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話未說完,跳入水中,急忙解開繩索救人,其他眾人奮不顧身的跟著跳了進去,很快,被綁在木樁上的九人被抬到了囚室外,借著燭光一看,被抬到外麵的九人中,除了倆人醒了過來,其他七個人也是燈幹油盡,氣息微弱。
“啊雄!凡兒!”
牛太官揭開了麵巾,大聲喊道,倆人睜開了雙眼,當他看見是自己的師傅時,雙眼中流出了淚水。
瘦弱的臉上擠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道:“師傅!是你老人家來啦!倆人被關進水牢的時間並不長,所以,除了雙腿在烏水中泡得發青的皮膚外,其身上沒有外傷。”
而當眾人發現七個白骨森森的腿部時,眾人驚呆了。從他們枯瘦的臉上逐一認出了七個人。
眾人揭開麵巾時,早以淚流滿麵,啼不成聲。
洪金寶搖著一人的雙肩喊道:“老成!你醒醒!”
鄭五道:“天啊!這不是內壇副壇主周全嗎?”
“啊!他是外分壇壇主,劉雲東!”
“偵緝壇副壇主馬祖坤!”
“媽的!這些狗日的,這般對待門中兄弟,真是喪心病狂!”
顧東平沉聲道:“李勇!這地下囚牢,是何人建造的?”
李勇歎聲道:“是顧老壇主十年前所建,當時他隻想將它建成一個地下秘密倉庫,六年前被鬼影子宋成,把庫中的三十五萬兩黃金搬走,暗中改成了地下囚牢的。”
劉應坤恨聲道:“媽的,也隻有這樣陰毒的人,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李勇道:“時間不多了,顧大哥!趕快將人救出去,很快就要換崗了!”
這時一個囚犯醒了過來!他微弱的問道:“你…們,是,是何人…?為何救我們?”
洪金寶道:“成天明!我是九殺的老五,水上飛洪金寶呀!我們來啦!來救你們出去!”
成壇主麵上露出一現驚喜,然而,轉眼及逝。他動了動嘴皮,歎聲道:“哦!是九殺兄弟們到啦!好!真好!飛虎門有救啦!”
洪金寶道:“成壇主!你先別說話!我們救你們出去!”
成天明一把抓住洪金寶道:“金寶兄弟!你…聽我…說。你們顧老大在嗎?”
顧東平道:“成壇主,我在!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成天明看著顧東平道:“顧大哥!真好!在我們幾個兄弟死前,終於能見到你們九殺兄弟!奪!奪回飛虎門,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顧東平道:“成壇主,我們來晚啦!什麽也別說了,先把兄弟們救出去在說?”
成天明看了一眼其他幾個兄弟一眼。
搖了搖頭道:“顧大哥!沒用了!既使你能把兄弟們都救出去,也是沒用了,死是遲早的事,兄弟們被關在水牢中一年多了,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今天,終於蒼天有眼,還可見到兄弟們!死以眠目啦!報…仇…啊!”
成天明說完,頭一偏,氣絕身亡,同時,其他六個兄弟,也隨之而去。
捏著漸漸涼去的手,
顧東平沉聲道:“兄弟們!背上屍體,咱們走!”
眾人背起屍體,牛太官卻背起一個弟子,右手挾起一個,在李勇的帶領下,出了假山地牢,外麵的四人看見,急忙過來,接過顧東平,洪金寶和李勇手上的屍體,縱身上了圍牆,翻身而下,很快就到了土地廟!剛放下屍體時。隻聽得從廟後嗬嗬笑著,走出一人。眾人正要拔出兵刃時。
顧東平道:“大家不要動手,是劉老護法!”
來人笑道:“嗬嗬!九殺兄弟!久違啦!哎呀!看來各位兄弟!真是伸手不凡哪!宋成做夢也想不到,昔日天地九殺又回來了,而且,還如此順利的從牢中救出人來。”
顧東平道:“大概我們今晚如此順利,免不了暗中還有幾位護法的幫忙吧?”
劉明山笑道:“好說!這是吳老門主的安排,老夫們隻是讓那些府中的護衛多睡一會。好讓九殺兄弟們能順利的解救人吧了。”
劉應坤道:“怪不得後院房中的內衛睡得像死豬一樣,原來是劉老們做的手腳。不過,劉老追蹤至此,不會隻是來跟兄弟們見見麵吧?”
劉明山道:“劉老弟果然聰明過人,小思意!不過!顧老壇主,是中了吳門主的軟骨散,我是送解藥來啦!”
他說完將解藥遞給顧東平道:“顧老弟!你們兄弟今日重聚,時乃可喜可賀!不過,今晚李總管怕是回不去了,你們出現了一次疏忽,那幾個守衛都見過你,所以,你隻能跟哥幾個走吧?顧老弟!大概趙健也成了你們的內應了吧?”
顧東平內心一驚道:“劉老是怎麽知道的?”
劉明山道?:“其實那以沒什麽稀奇的,這衙西鎮畢竟太小了!但是,顧老弟,可不要把希望繼於他的身上,因為,他畢竟與咱們不是一路人。”
他說到這裏,用手指著坡下的一間雜貨店道:“看見了嗎?鎮西口那間雜貨店,有什麽事,可到那間雜貨店聯係!暗號就在解藥合子裏,嗷!對啦!廟中山神壇上,放了一千兩黃金,我們知道,九殺兄弟仁義心腸。是不會將七位門中兄弟的屍首,留在牢中。那裏埋葬兄弟的費用。由兄弟們代勞了吧?”
他說完向眾人一抱揖道:“不打憂兄弟們啦!哦!對啦!老門主很是想念九殺兄弟!希望一見。走啦!”
他說完,將身一縱,幾個起落,消失在夜幕裏。
午夜剛過,鬼影子宋城被一陣敲門聲給驚醒。
“宋門主!宋門主!快醒醒!出事啦!”
他急忙起床出了內屋,外麵是副門主鄭自坤,杜乃遷和自己的幾個親信下屬。
宋城道:“怎麽回事?這大半夜的?”
鄭自坤道:“宋門主!地牢的牛太官的倆個弟子和顧老壇主被救!”
“什麽!這!這是誰幹的?”
杜乃遷道:“所有人都是被暗中點了穴道,人道是除了地牢中的管事,尹家興外,其他的都沒事。”
宋城坐了下來,他有些自言自語的道:“這麽說,尹家興死啦?”
他抬頭看了一眼幾個親信道:“趙副壇主和總管李勇呢?昨晚不是他擔職嗎?”
杜乃遷道:“半柱香前,趙副壇主帶著幾個弟兄追下去啦!至於李總管嘛…他。”
他言語又止。
宋城道:“怎麽啦?吞吞吐吐的。”
鄭自坤道:“救走顧老壇主,和牢中的囚犯,就是總管李勇幹的。”
“什麽?是他幹的,他。”
宋城有些吃驚的問道:“他有這個能力?”
杜乃遷道:“據守衛說,子時,李勇帶著一個弟兄,進後院地牢,因為是他當職,所以,沒敢多問,之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醒過來時,就趟在假山後麵,而守衛地牢的四個人以是這麽說的,是李總管要進地牢查看,所以,突然被點了穴道,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宋城道:“你們又是怎麽發現的?”
一個中年道:“稟門主,屬下負責巡邏的,按規矩內壇巡邏是不能靠近地牢的,子時,我們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情況,直到子時過後。醜時分,我等巡到後院時,才發現後院拱門前的倆名守衛不見了。”
“於是,我帶隊進入後院又發現,守衛在橋上的四人也不見了,我們便趕緊報告副壇主趙健,後來副壇主趕來,打開地牢才知,地牢管事尹家興已死,假山後麵發現了六個守衛。”
宋城道:“那顧壇主那裏又是怎麽回事?”
杜乃遷道:“基本上一樣的,問不出個所以,都是被點中穴道,什麽人也沒看見。”
宋城想了想說:“其他還有什麽情況?”
杜乃遷道:“沒什麽情況,總壇內隻少了總管李勇,和他身邊的趙吉倆個人,其它人都在。”
宋城道:“劫走顧壇主,和地牢中救了十個囚犯,不是李勇一倆個人就能做到的。呀!莫非是天地九殺。可是,李勇怎麽會。”
鄭自坤道:“這很難說呀。總管李勇,自他姐姐死後,對門主心懷恨意,整個人就變了。如果說他與天地九殺的人聯係上,也不是不可能。”
宋城倒吸了口涼氣,麵色忽變。
他驚聲道:“鄭老兄!這麽說,天地九殺還真是衝著飛虎門而來?”
鄭自坤道:“從蜀滇邊界,救走牛太官,而杜壇主按插的眼線,自麗霞鎮之後又一個個神秘失蹤,到今晚地牢和顧老壇主被劫,這裏是不是與天地九殺有著密切的聯係。”
“什麽?杜壇主,你按插的眼線,到現在沒有消息?”
宋城吃驚的看著杜乃遷問。
杜乃遷道:“宋門主,確切的說,在接到麗霞鎮的飛鴿傳書之後,我就再以沒有他們的任何消息,你以知道,外事壇的規矩和任務,不同於其它分壇的人事管理,我臨走時安排他們,跟蹤天地九殺和牛太官的去向。而來自麗霞鎮的消息說,天地九殺往蜀中去了,本座以為我的人跟蹤九殺而去。剛才我和鄭副門主交流時,有此懷疑。”
宋城點頭道:“老鄭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從這次地牢救人,西後院劫走顧壇主,種種跡象來看,應該是九殺所為。不過他們的下一走計劃是什麽?”
杜乃遷道:“他們會不會打進飛虎門?”
宋城歎聲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啊!哼!看來我應該到洲府衙門走走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