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讓人不見五指。亥時,一大遍黑衣蒙麵人集結在水井村鬆林內,黑壓壓看不清有多少人,天黑,林子裏便黑。

此時幾個黑影從陳莊大門內閃出,快似風般的閃進鬆林內,很快便到了眾人集結地。其中一人低聲道:“張長老,帶二隊,三隊隨本座到衙西鎮,其於一隊四,五隊隨路師叔從北溝進入衙西礦,行動!”

兩路人馬分開,消失在夜色中。

衙西鎮內,一盞盞氣死風燈,在黑暗的夜裏,顯得各外灰暗無力,就連夜巡隊都要打著燈籠前行,

街上傳來小販的高一聲,低一聲的叫賣聲:

“酥油巴巴,五香花生,瓜子兒”

“五香茶葉蛋,煮餛飩!”

“芝麻燒餅:豆沙餡湯圓”

“誰買~五香茶葉蛋”

整個鎮子,這有這條街上,燈火輝煌,人行漸漸,煙火撩撩,有大多數都是賣夜宵的。一座朱紅大門上桂著數十大紅燈籠,門口站立著幾個,妖嬈作態的青樓女子,向走過的行人獻媚拉客。

樓裏傳出叮咚悅耳的琵琶聲,隨著音樂傳來:

夜半鍾磬寂無聲,滿座風露清。

燭台兒蠟淚疊紅玉,青燈獨對佳人影。

倚朱欄,望鄉關,月明中遠山重重。

看不見清幽徑裏,隻聽得西風兒,吹得簷下銅玲叮咚。

梆梆梆,又是傳來更鼓聲。〞風高物燥,小心火炷。

又是琵琶響起:

“霧迷霧,遮住雲山第幾重,空山子敖枉啼月。”

書劍弧客倦單行,衣滿花露須亡情。”

“誰撞幕鼓與晨鍾。”

“青梅不解春歸意,奈是王孫酒未醒。重回幽香夢……”

一隊兵勇踩著街上的青石板,腳下發出刷刷的響聲走過,轉眼間消失於街邊盡頭。

子時不到,人群漸漸,就連小販恐是受不了從西山馬爾雪峰,吹下來的寒氣,早早收拾攤位回去了,小鎮除了青樓大門外的燈籠,門庭前人影全無。

整座小鎮大多進入夢香,顯死一般的寂靜。

忽然,數十個黑衣蒙麵人從北麵鎮口閃出,撲向礦區,緊接著又是一隊,風馳電掣般而過。一個打更人剛從一條巷子口轉出,正好看見最後一隊人馬撲向礦區,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雙眼,正要喊叫,忽然他身後出現幾個黑衣蒙麵人,一人出指,點在打更人的腰眼上,打更人半張開的嘴巴,沒叫出聲來,便倒在黑衣人的懷裏。昏睡過去!

那人道:“快!將他拖到柴房裏睡一夜。”

過來仨人將打更人抬走,那黑衣人道:“走!到坡口鬆林警戒!”

他說完手一揮,便向坡上鬆林麵去。

礦區圍欄大門前,出現了一隊人馬,領頭的卻是鐵算盤李勇。

門口幾個守衛,見有人朝礦區而來,便大喊道:“什麽人!口令”

紅日。”

“東升”

來人走近時,衛兵道:“哎!原來是大管家查夜來啦!”

另一名衛兵道:“哎!不對!大管家他早已…”

話未說完,從圍欄邊突然閃出幾個黑衣人,一人一個將衛兵決果,每個人胸前噴射出鮮血。

李勇手一揮道:“快!按計劃行動!”

一個黑衣人道:“李叔!快看!冶煉廠那邊!師傅他們得手了!”

李勇回頭看時,但見紅光閃現幾下,便消失了。

他笑了笑說:“嗬嗬!牛壇主雷厲風行,輕車熟路,這麽快便得手了,快!安排幾個弟兄聯絡舊部!其它人跟我來!”

眾名黑衣人又撲向另一個莊子,門崗看見有人過來,大聲問道:“深山密林中”:顧孟平回道:“獨有一飛虎。”

那人道:“嗬嗬!原來是內壇兄弟!這麽晚啦!眾位不在被窩裏享福!兄弟們怎麽跑到礦上來啦?”

顧孟平道:“回光返照!”

那人又道:“飛虎齊集!”

這是飛虎門吳正坤和舊部交代的暗語,除了舊部,其它人無從知道,見顧孟平走近,幾個人見是顧孟平前來,於是驚喜的道:“是顧老當家的!屬下拜見顧老!”

顧孟平道:“李虎兄弟!久違啦!不必客氣,快快起來,招呼兄弟們,跟本座走!”

顧孟平打了個手勢,身後的數十黑衣人向兩莊之間插了進去,身法如電。李虎有些驚異,他心裏道,乖乖!這些黑衣人是什麽來路,竟然個個身手不凡。

顧孟平邊走邊問:李頭領,他們有沒有在你們中間按插眼線?

李虎道:有!目標早已確定,接到老門主的指令之後,屬下便安排了自己兄弟暗中監視。

顧孟平道:喔!李頭領,你做得好!通知兄弟們,清除眼線!行動要快!

李虎道:“尊命!奶奶的!兄弟們終於盼到這一天啦,兄弟們,趕緊叫醒其它兄弟,按各自盯著的目標,動手清洗!”

“是”

顧孟平道:“李虎:除了昔日舊部!礦上誰在這裏主持?”

李虎道:“回顧老當家的!這裏大頭領叫陰司秀才劉文虎,和快劍手李吉賢,蠍子針唐孟海仨人。他們正在大莊上睡著,晚間的時候,礦上大班頭譚冰河不知那裏弄來一支獐子,請他們喝酒,把幾個人灌得爛醉,早早就睡了。”

顧孟平道:“那唐孟海可是蜀中唐二的四子?”

李虎道:“正是!”

顧孟平道:“招呼所有兄弟!操家夥,圍住西莊,凡屬投靠鬼影子宋城的人,或是宋城的人,一律斬殺,不留活口,更不能讓其逃走一人。”

李虎興奮的道:“媽的,終於熬出頭了,兄弟們!聽顧當家的,走!清理門戶去!”

顧孟平道:“告訴兄弟們,不可弄出太大動靜,要速戰速決。大家都小心點?”

李虎道:“知道啦!顧老放心了!”

顧孟平道:“路老,咱們大莊去!”

路天雄道:“顧當家的,請帶路!”

三支人馬向中間的大莊閃電般的撲去。顧孟平帶著眾人來到大莊前一看,李虎果然沒說錯,大莊前四個守衛,趴在門旁石階上呼呼大睡。路天雄一揮手,從牆兩邊出現了幾名黑衣蒙麵人,撲了上去。可憐四個崗哨,就在睡夢中死去了。

顧孟平正要上去,突然,莊門吱呀一聲開了,他手一揮,眾人閃到牆邊,從房內走出來的人,正是快劍手李吉賢。

隻見他似是酒醉未醒的樣子,他邁著踉蹌的步子,走出大門,高一腳,低一腳的向門旁的毛房走去,然而,這家夥似乎不想進毛房,他走到門口,撩起袍子撒起尿來!等他尿完之後,他一麵提褲子剛要往回走,顧孟平走到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吉賢道:“別,別鬧兄…弟!好…好生站崗!我睡睡覺…去!”

李勇站到他前麵輕聲道:“李頭領!認識我嗎?”

李吉賢醉眸蒙的看著李勇竟然笑了:“哎!李大…大總管!是…你們呀!哎!還有顧老壇…壇主,你怎麽來…來啦?走…喝酒去!有…有獐子肉。”

他說著轉身向毛房正要走,李勇拉了他一把道:“錯啦!那裏是毛房,往那走呀!”

李吉賢道:“對!不是!走…錯啦!”

突然李吉虎像是踩到一條毒蛇似的跳了起來,他揉揉眼道:“不對!你!你們深夜到此,幹什麽?”

李勇獰笑道:“對呀!我們深夜到此幹什麽來啦,你喝高了吧,不是你請哥們過來喝酒的嗎,怎麽!忘啦?”

李吉賢道:“不對!我沒…請…你們來,你們到底幹…幹什麽來…啦?”

李吉賢至死都未弄明白,因為,好酒貪懷,把自己給斷送了性命。

隻見李勇手中寒光拚現,拉著李吉賢的衣領道:“送你們下地獄來啦!”

寒光一閃,入沒在李吉賢的體內。李吉賢軟軟的倒在李勇的懷中,他掙紮著抬起手,還想說什麽,嘴中冒出了大量的血,魂歸地府。

顧孟平一揮手,數十百黑衣人搶身進到莊內,慘叫聲,劃破夜空。睡夢中的劉文虎從夢中驚醒,顧不上穿好衣服,便從床架上摘下劍破門而出,正好遇上顧孟平等人。

他大吼一聲道:“爾等是什麽人?好大狗膽,竟敢闖飛虎門堂口!”

顧孟平笑道:“劉文虎!別瞎叫喚啦!老夫正等你呐!”

劉文虎楞住了,他看清眼前之人,正是原總壇壇主顧孟平。他疑惑的道:“這,這不是顧老壇主嗎?你,你不是?”

顧孟平笑道:“是!是本座!劉文虎!你該不會是想問老夫,還在病中,怎會到了這裏來吧?”

劉文虎有此茫然的點頭道:“顧老壇主,你,你們這是幹什麽?”

路天雄嗬嗬笑道:“來幹什麽?去問問你的主人鬼影子宋城吧!”

劉文虎一瞪眼道:“閣下何人!深夜闖進堂來,所為何來?”

路天雄嗬嗬笑道:“劉文虎,你看清楚啦!老夫點蒼派路天雄,今夜與顧老前來,取爾等狗頭。”

劉文虎終於明白啦!他大聲道:“原來是點蒼派路三爺,我飛虎門與你們點蒼派素元瓜葛,無冤無仇,為何闖入我門下,殺我弟子?”

路天雄道:“這個問題,等你歸位之後,去問你的主子吧,老夫賴得回你,拿命吧。”

路天雄手中的粗銅煙鍋掄起,砸向劉文虎的麵門。劉文虎蒼足出劍,擋住了路天雄的銅煙鍋,未曾想,內力懸殊太大,而劉文虎又是被迫出劍,隻聽得嗆郎一聲,劉文虎被煙杆上巨大的道力,震得倒飛出去,撞進屋內。

路天雄正要進去,想決果劉文虎性命,隻聽得旁邊的門忽然打開,屋內傳來道:“休傷我堂主之命!看針!”

從屋門內射出一遍寒光,直往路天雄上三路而來。

一旁的顧孟平大聲道:“燭火之光,也敢和明月爭輝,收了!”

顧孟平大袖一展,從袖內飛出一塊黑布,向飛向路天雄的毒蜂針迎去。

隻聽得奪奪聲響過後,蠍子針唐孟海發出的暗器,全部插在黑布上,火光中隻見插在黑布上的那數十根毒蜂針,泛著藍光。

顧孟平道:“媽的,老夫生平最恨的,就是你們這些使毒的敗類!還你。”

又見得顧孟平,把黑布一卷,又是展開,大聲又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唐孟海!還你毒針。”

話剛話完,插在布上的毒針在顧孟平一收一展之間,全都返回,向門內射去!

忽聽得一聲驚叫,從屋內驚出一人,他飛身到簷下,將身一縱,上得屋麵,一個踉蹌還沒站穩。

隻聽得屋頂上李勇大聲道:“唐孟海,想逃!沒那麽容易,此路不通!給我下去。”

隻見李勇手中鐵算盤迎麵一揚,算盤中飛出十多顆鐵珠子,正好打中了唐孟海上三路,有三顆擊中他的麵門,一聲慘叫,唐孟海從屋簷下栽下院裏,頓時氣絕。

一個黑衣人驚呼道:“媽的!好毒的蠍子針呀!”

在看唐孟海此時,屍體上冒出一股惡臭的煙霧,整個身體,從頭到腳化成膿血,流向四處。而屍體化盡,地上留下幾粒珠子,和他自己的暗器,蠍子針。

路天雄道:“嗬嗬!有其父!必有其子,唐門敗類!死有遺辜。”

劉文虎還算條漢子,他雖受重傷,但並沒有跳窗逃命,也許是聽到唐孟海的慘叫聲,他餘心不忍,出來看看。

一支手杵著地,從門內走出,看他的情形,似乎剛才被路天雄傷得不輕,從前胸血跡斑斑來看,他受了很重的內傷。

他走得很慢!似乎每走一步,都顯得十分艱難。來到院階上,劉文虎站定了下來,他看著院子裏唐孟海剩下的衣褲,空氣中仍然殘留著一股難聞的惡臭。

顧孟平道:“劉文虎!你還算條漢子!老夫不想動手,你自己了斷吧?”

劉文虎歎了一聲道:“顧老總,死我劉文虎不怕,但是,直到現在我都未弄明白,你們與點蒼派大批人馬,夜襲衙西礦,目的何在?我那些堂中的兄弟,是不是都已經完了?”

“劉文虎!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你!”

隨著說話聲,外麵進來的是牛太官和神風九義,牛太官看了看被自己的毒化掉屍身的唐孟海一眼,抬起頭看著劉文虎道:“劉堂主!你應該明白自己所處的位置,還是我來回答你為什麽?”

劉文虎看見牛太官進來,身後還跟著十幾個數未謀麵的人,他猛然明白了些什麽,他輕聲道:“哦!原來是牛老壇主,牛大哥!

牛太官冷笑道:文虎兄弟,看見我老牛活生生站在你眼前,你應該明白點什麽了吧?

劉文虎道:“牛壇主!我早聽說你被天地九殺救了,所以,對你的前來,我並不感道吃驚,這是,這是我有些不明,若是要攻擊衙西礦,你牛壇主和顧老總幾個人前來就夠了,怎麽點蒼派也加入進來?”

牛太官道:“嗬嗬!劉文虎,你是想說!我們此舉有些小題大做了吧?實話告訴你,令晚我們攻擊的目標,共有兩處,一處是這裏,另一處,便是冶煉廠,其主要目的是,首先掃清礦上,明晨就該總壇啦!”

“什麽?你們也攻下冶煉廠啦?”

劉文虎吃驚的問道。

牛太官是笑了笑道:“應該說是收回,跟這裏狀況一樣,隻是不同的是,冶煉廠你們的那些所謂張太師培養出來的死士,大多數都是些膿包,軟旦。就一會就歸位了。”

劉文虎更是吃驚的道:“你,你怎麽知道我們是太師派來的人馬?”

牛太官道:“這有什麽稀奇的,我老牛不當知道你們是太張權的人,還知道你們現任飛虎門門主,鬼影子宋城,杜乃遷等人都是太師的人。”

劉文虎道:“哦!據是這樣,你們怎敢與宋門主作對,咱們身後是太師,是半個朝庭。”

“再說,想和宋門主作對,你們是癡心妄想,現在與往日不同啦!衙西總壇不當是高手雲集,還有大批的官軍駐守。憑你們區區幾個人,及便是點蒼派一齊算上,也逃不脫滅亡的命運。”

牛太官大聲笑道:“哈哈哈!是嗎?劉文虎,我看你是昨晚的獐子肉好吃,喝高了吧?你還在癡人說夢話呀?”

“哼哼!我想大概你們都還蒙在鼓裏吧!你們所依靠的主人,奸佞太師張權,及他的餘黨,早在四個月前,被皇上抄家滅門了,當下皇上派來的代天巡視欽差大人,已經到這裏。你還希望什麽?嗬嗬!不過你是要比他們先走一步啦!”

劉文虎臉色突變,他驚得呆瞪口呆,斷斷續續的道:“你說什麽?這…,這是…,真的…?”

牛太官笑道:“劉文虎!你與我老牛認識幾年,我老牛幾時騙過人來!”

“哦!我在向你介紹你眼前的幾位,給你認識,他們就是昔日被宋城逼得反出飛虎門的天地九殺兄弟!嗬嗬!不過他們現在不叫天地九殺,而今他們改名號,叫神風九義,是欽差大人座前的九大護衛啦!”

“啊,這…這是真的?”

劉文虎更是大吃一驚,他看著顧東平道:“閣下難道就是天地九殺大當家,顧,顧老總的弟弟,顧東平?”

顧東平笑了笑說:“我們沒見過吧?不過咱們如假包換!”

洪金寶大聲道:“奸臣太師的走狗,還跟他說廢話,讓我老洪送他一程!”

洪金保說著正要上前,被牛太官止住道:“洪五弟!劉文虎他雖說是太師張權派來的人,但他確是一條漢子,也是所有頭領中唯一值得我老牛尊敬的人,他隻能怪自己投錯了主子,給他一點尊嚴吧!”

劉文虎知道,牛太官直人一個,從不騙人。他說的話不可能有假,如果這樣的話,那麽!張太師一倒,接下來,朝廷肯定不會放過太師屬下黨野!欽差大人一到,自己和門主這些人,就全都完啦!傾巢之下,焉有完卵。

牛太官說的沒錯!眼下大勢以去,自己身受重傷,麵對眾多高手,自己連一搏的機會都沒有,唯有一條路,死亡。他已然明白,自己到時間了。

他輕聲道:“牛老壇主,感謝你!你也是我劉文虎這輩子中,所交的唯一白道中的英雄俠士,隻怪時不我待,但願下輩子我們還能相…遇。”

劉文虎說完,整個人仰身倒地,氣絕身亡。

“文虎老弟!”

牛大官趕前幾步,抱起劉文虎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