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了魔般,季墨染抬手將淩薇薇的手拉了下來,緊緊握住,低聲喚道:“薇薇……”說話的間隙,頭也低了幾分。
淩薇薇看著男人低下頭來,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鼻息相貼,近到她隻要一踮腳尖,就能觸碰到夢寐以求的那個人。
這個氣氛,真的太好,好到讓淩薇薇想要去真實碰觸下這個自己深深愛著人。
腳底輕輕踮起,三寸,兩寸,一寸,越來越近,心跳也越來越快,魔咒卻在這時被解除。
“看看你,嘴都沒擦幹淨。”男人幹燥溫暖的指腹,輕輕滑過女孩的臉頰,似乎擦拭到什麽,而後,抬起頭,笑著調侃,“真是個貪吃的丫頭。”
“季墨染!”淩薇薇有些氣惱的喊了出來,這人有毛病不是,剛剛離那麽近,害的自己以為他想要吻自己,看來,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嗯?”男人尾音上揚,昭示著心情愉悅。
淩薇薇氣惱的跺著腳,“算了,沒事。我自己發神經!”說完,自己大步朝著走著,絲毫不理會身後的男人。
“薇薇,薇薇,生氣了?”男人笑著在說著。
小丫頭就當沒聽見季墨染的聲音,自顧自的朝前走著,心裏懊惱的很,氣憤自己的自作多情,更生氣季墨染的不解風情!
“淩薇薇,你慢點走。”
“哼,不知道是誰剛剛說的,自己天天鍛煉,就這麽點路,腿就軟了!”
“薇薇,小叔上了年紀了,唉,看來這丫頭啊,是越大越不知道心疼人咯!”
“少來!我看你天天精力充沛的很!”
“哎呦——”一聲慘叫從身後傳來。
淩薇薇立馬轉身,看著季墨染半彎著腰站在那裏,“你怎麽了?”女孩急匆匆的折返回來。
“我說,您都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把戲,丟不丟人?”淩薇薇挽著白衣男人的胳膊,口裏數落著。
“把戲舊不舊無所謂,管用就行!”
“哼,懶得理你!”
這是一棟紅磚墨瓦的小院,在歲月的侵襲下,紅磚略顯斑駁,卻絲毫無損院落的整體,那扇厚重的朱朱漆大門,掩住了院落的內裏,卻讓人想要一探究竟。
院門外,白衣男人和穿著紅熱褲的女孩,並肩而立。
隨著“吱呀——”的聲音,淩薇薇挽著季墨染的胳膊,踏入了這方天地。
曲徑通幽,別有洞天。
這是淩薇薇腦海裏的八個字,隻這麽第一眼,她就深深的愛上了這裏。
二層小樓,結構有些像江南人家,木質結構,寬闊的回廊,寧靜,幽深。院子裏是厚厚的青石板地麵,葡萄樹爬滿了這個院子,一直延伸到房前。
淩薇薇鬆開挽著季墨染的手,朝著屋子跑去,沿著木質樓梯直接上了二樓,推開陽台上的木窗,看到季墨染立在回廊之下。
“小叔!”淩薇薇笑著朝季墨染招手。
陽光下,男人淺淺的笑著,唇角輕揚,眼神溫柔。
靜謐的午後,葡萄架下,陰涼一片,回廊上,一張草席橫鋪在那裏,一人安臥,一人而坐。
淩薇薇美滋滋的躺在那裏,透過青翠欲滴的葡萄葉子,望著那片天空,口裏感慨道:“小叔,我不得不說。”
“說什麽?”季墨染捧著本書,沒抬頭,笑著問道。
淩薇薇翻了個身趴在那裏,手肘撐著下巴,“你這個人,真的是太會享受了!”
季墨染從書本上抬起頭,抬眼對上淩薇薇的臉,避無可避的,因著淩薇薇的姿勢,季墨染看到了那寬大的白色T恤之下的美好。
男人眉心皺了下,別開了眼,聲音不複剛才的熱絡,冷冷的說了句:“淩薇薇,給我坐好!”
淩薇薇原本高興的心情被季墨染這麽一嚇,撐著下巴的手猛地一驚,差點摔了,再低頭看看自己,明白了一切。
好吧,就當是季墨染害羞了。看來這種招數,還有點小用處的。
淩薇薇默默的從席子上爬了起來,順帶拉了下T恤領子,而後跑進屋子端了杯清茶出來,“喏,喝杯茶。”
季墨染接了過來,喝了一口,“這麽聽話,想做什麽?”
淩薇薇乖巧的蹲在季墨染身邊,笑嘻嘻的開了口:“小叔,待會,咱們能不能出海去看看?”
“出海?”季墨染挑挑眉。
“嗯嗯。”淩薇薇猛點頭,雙手合十,狗腿的笑著。
開到深海,限定好速度,任憑遊艇在海上漂著,季墨染走上甲板,一眼就看到了淩薇薇。
小丫頭正在甲板上站著,雙手伸開,頭微微上揚,眼睛閉著,海風將她的短發吹得迎風而動,紅色的熱褲下,那雙白生生的腿,煞是惹的人心癢難耐。
“小叔,”季墨染剛在淩薇薇身旁站定,淩薇薇就開了口。
“嗯?”
“小叔,我覺得,這裏好美。我的心,好寧靜。”淩薇薇閉著眼睛,感受著海風,俏生生的說著。
海上,是個安靜的地方,沒有嘈雜的人來車往,這裏,是最接近天的地方,四周都是碧海藍天,置身其中,人的心會變得很平靜,很安寧。
聽了淩薇薇的話,季墨染什麽都沒有說,隻是看著女孩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這孩子的每一步成長,都有自己的參與,這種由衷而發的自豪感,是無可比擬的。
“小叔。”似是察覺到季墨染的注視,淩薇薇睜開了眼角,提出一個請求:“我們晚上,住海上,好不好?”
夜幕低垂,繁星點點。
甲板上,一張不大的餐桌,鋪著潔白的桌布,兩個人相對而坐,香檳酒的氣泡在鬱金香形狀的酒杯中“滋滋”上升,夜色之中,更顯動聽。
海風陣陣吹來,俏麗的短發下,是淩薇薇那張甜美的笑臉。
淩薇薇執起杯子,衝著季墨染甜美一笑:“小叔,這第一杯酒,我敬您,感謝您領我回來,給了我一個家。”
“薇薇,……”
季墨染拒絕的話還來不及說完,就被淩薇薇搶了過來:“小叔,我馬上都要離開了,今後,再也沒有人會陪著你煩著你了,難道,連我這最後的畢業旅行,您就不能讓我開開心心的度過嗎?”說道最後,小丫頭的聲音裏,已經滿是委屈。
見狀,季墨染抬手舉杯,一飲而盡。
隻是這味道,有點跟平時喝的不盡相同。
淩薇薇跟著喝光了杯中的香檳酒。
金黃色的酒液緩緩注入酒杯,淩薇薇再次端了起來:“小叔,第二杯酒,我敬您,祝願您和邵其蓁小姐。”說完,不待季墨染回答,自顧自的先幹為敬。
季墨染跟著喝下了這第二杯酒。
“季墨染,”淩薇薇換了稱呼,“第三杯酒,我敬你,我要告訴你,我喜歡你!誰都替代不了!”
說完,直直的望著季墨染,眼底已是帶了幾分醉意。
季墨染紋絲不動,清冷的嗓音裏沒有太多起伏,“薇薇,你喝醉了。”
“沒有,我沒醉,”淩薇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這裏清醒的很,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麽。季墨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都知道,可是,你不能阻止我去喜歡你。這杯酒,你到底喝,還是不喝!”
海風裏,似乎還回**著女孩稚嫩的聲音,除此之外,別無他聲。
淩薇薇定定的望著季墨染,對麵的男人,閑適的坐在那裏,慵懶而優雅,賞心悅目。
許久,男人兩指執著酒杯,一飲而盡,眉眼柔和,笑著歎氣,“好了,吃點菜。”說完,拿起筷子夾了菜送到淩薇薇麵前的碟子。
也罷,不過三杯酒,喝了就喝了,等這周一過,這孩子就要離開自己了,這點小小的心願,自己若再不滿足,也太說不過去了。
淩薇薇吃的很快,一口一口的朝著嘴裏送著食物,快到季墨染覺得,這孩子是不是連咀嚼都沒有進行完畢,就直接吞入腹中。
“淩薇薇,吃慢點。”季墨染開口命令道。
淩薇薇滿口食物,含糊不清的回答:“我要多吃點。”開玩笑,不吃飽,怎麽有精力應付接下來的漫漫長夜呢!
看著淩薇薇的好胃口,季墨染笑笑,慢條斯理的吃著。
舒緩的華爾茲舞曲響起來的時候,季墨染正站在甲板上,獵獵的風兜起他的白色襯衫,風流盡顯。
“季墨染。”柔柔的聲音響起,像上等的醇酒,劃過唇齒,留香無窮。
季墨染轉身,定在了那裏。
淩薇薇拉拉裙擺,又摸了摸頭發,“季墨染,我這麽穿,好看嗎?”
好看!兩個字險些脫口而出。
星光下,畫著淡妝的短發女孩,眼睛黑白分明,唇間跳動著一抹紅,露著光潔的額頭和頸子,孩童的純真和少女的嬌媚躍然而出,身上是一套斜肩的紫色短裙,露出圓潤的肩頭和微凸的鎖骨。
“季墨染,我好看嗎?”女孩盈盈而來,隨著她的走動,空氣中,彌漫著一陣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