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楚親王忽然咳嗽兩聲,引來陳默和柳芊芊的側視,但他什麽話都沒說,隻是看著檀木桌麵,有意無意用手指敲著桌麵。

柳芊芊疑問道:“皇叔你嗓子不舒服?”

楚親王搖了搖頭。

“不是。”

柳芊芊聽此不再理會楚親王,靠到陳默跟前,細細注視著被冰封的丁琳長老,自顧自道:“我研究過血煞印,以前還想修改一下,將我的生機引渡給我娘,但失敗了。”

柳芊芊的話,陳默聽在耳裏,但他的眼睛,卻在看著楚親王。

此時,府邸裏有下人忙碌著送上不少清淡粥飲,雖都是素味,可也滿滿擺了一大桌,五花八門色香誘人。

楚王爺見柳芊芊已經將手掌貼在玄冰之上,在查看丁琳的狀態,又咳嗽了兩聲。

他給柳芊芊盛了一碗清粥,不等送過去,就聽柳芊芊頗是無力地道:“陳默,玄冰太厚了,我對這位前輩的狀態難以把握,這冰能化開嗎?”

這個問題問住了陳默。

雪蝶這時緩緩現身,就見楚親王猛地暴起,強悍的威壓轟出,他抄起一把金鐧,第一時間將柳芊芊護在身後,冷聲道:“隻你一尊妖王就敢這般大膽的出現在劍陽宗?”

楚親王第一時間認出了這是狼牙嶺的雪蝶。

近日狼牙嶺的暴動,劍陽宗高層已有耳聞,而東側陣法壁障的消失更是件不可忽視的大事,劍陽宗最近正在聯係皇室,準備對狼牙嶺進行一輪清剿。

“王爺,她與我簽了契約,並無惡意!”

陳默的速度竟不比楚親王差,若非他攔在雪蝶跟前,楚親王那金鐧可能已經打在雪蝶身上了。

“什麽契約!”

楚親王冷聲道,殺威驚人,他的戒心很強。

隻見陳默和雪蝶之間緩緩浮現出一堆繁奧的契約古文,有道若隱若無的血線將陳默和雪蝶連在了一起。

看過契約之後,楚親王才收起金鐧道:“好本事,年紀輕輕就讓一尊妖王認主,你小子背後到底是誰在撐腰?”

“恕我不能告知。”

確定了雪蝶不是來鬧事了,楚親王才再度坐回了飯桌之上,隨後雪蝶化開玄冰,隻留封存生機的寒氣在丁琳體內,讓丁琳看著仿佛隻是昏睡過去一般。

可柳芊芊一靠近查看丁琳的狀態,都會冷得直哆嗦。

“讓你不好好修煉,這點寒氣都受不了。”楚親王在一旁批鬥道。

柳芊芊撇著嘴不理會自家皇叔。

她細細查看丁琳的狀態後,給出了答複。

“可以救,但需要時間!”

這個答案讓陳默一瞬間感覺肩膀輕了不少,他長出一口氣,起身來對柳芊芊拜身道:“還請務必救好她。”

“血煞印說起來就是打破人體生機的關隘,想要治好,將關隘補全就行,我用針灸引導靈力,幫助這位前輩修複關隘,日積月累,就能讓她徹底康複!”

柳芊芊說的輕鬆,但陳默知道,其中手段必然複雜到難以想象,否則京都那般繁華,怎能沒人會治這血煞印呢。

“人就暫且留我這兒吧,剛好我娘的寒毒已經消盡了,地下那間療傷密室也能騰出來給這位前輩。”

說著柳芊芊喊來一個丫鬟,兩人一起將丁琳送往療傷密室。

飯桌上隻剩下了陳默和楚親王兩個人。

楚親王大手一揮,陳默立即覺得世界無比安靜,風聲雨聲於此隔絕,他看見門口處補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屏障,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那丫頭終於走了,本王也有些話要跟你說。”

楚親王坐正了身子,道:“本王給那丫頭訂了一樁親事,是京都四大世家之一的許家,叫許流芳,若沒意外的話,許流芳會是許家下一代的家主,你小子有什麽想說的嗎?”

“很好,許家是大世家,與皇室聯姻門當戶對。”

陳默說這話時,心底還是有些五味雜陳,但他不承認他會因此感到難受。

路都是自己選的,選定了就不能回頭!

“你就一點也不後悔?”

楚親王冷著臉色問道。

陳默道:“王爺,丁琳長老還望您多加照顧,以後我再不會來打攪公主殿下。”

“好!”

楚親王牙縫裏擠出這個字,隨後大袖一揮,門口的屏障散去,陳默從風雨裏來,一身狼狽再度踏入風雨,削瘦的身影很快就離開了府邸。

待陳默離去之後,楚親王一掌拍碎飯桌,飯菜撒了一地,他怒衝衝道:“不識好歹的王八蛋!我若年輕十歲,必把他吊在京都城樓上活活抽死!”

楚親王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

對方頭戴金釵,穿著身紫綢長衣,雍容華貴,儀態端莊,在楚親王身後淡淡笑道:“我看這小子還不錯。”

“我猶豫半天,都想好怎麽退親了,那小子竟敢走!欺人太甚!”

“年輕人的事讓年輕人自己做主,他倆真是有緣無分也沒轍。”

說話間,柳芊芊已經回來了。

看見滿桌飯菜被打翻,她攤開手,無奈道:“娘,你又沒控製住修為亂砸東西?”

“就是就是,不是我說你,這麽大人了,病才剛好就亂跑,亂跑就算了,剛回家就砸東西,這麽多糧食糟踐了多可惜。”

楚親王罵罵咧咧地逃離。

丟下柳芊芊母女倆大眼瞪小眼。

見自己女兒在屋裏左尋右尋,董蘭歎息道:“唉~人家早跑了。”

“誰啊?娘你說什麽呢?”柳芊芊裝模作樣地說瞎話。

董蘭也不拆穿,隻是喊人過來收拾這滿地狼藉,不等她再說,柳芊芊耐不住性子道:“真走了?”

“不然呢,那位姓陳的公子在躲著你呢!我的傻丫頭,與許家的親事已經敲定了,你把心收收,一直呆在劍陽宗也不是個事,咱母女倆還得回京都,找那些老仇人算賬呢!”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你皇叔心疼你不敢給你說,但娘得告訴你,陳默的心不在你身上,剛剛但凡他說一句心底念著你,許家的親事立馬能一刀兩斷,但他沒有啊!我的傻女兒,別在人家身上浪費心思了!”

柳芊芊這時低著頭不敢吱聲,隻是道:“我去看醫書了,起碼得將這最後托付的事辦完。”

“去吧,上清穀被屠滅門,丁琳長老醒後無處可去,還能做你半個老師。”

……

此時正在劍陽宗內門,赤陽峰上。

一個人影鬼鬼祟祟,抱著把劍不知道在找什麽,冒著雨跑東跑西,好幾次路過赤陽峰的演武場。

最後再一回來到演武場上時,他氣道:“大長老這老梆子到底在哪兒閉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