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冗長地沉默著。

陳默躺在無量碑邊,想起丁琳在劍陽宗時的場景。

丁琳是位善良的前輩,出來帶隊卻讓弟子們陷入險地並身死,她很自責,而陳默幫那些弟子得到解脫,這讓丁琳分外感激,所以她甚至可以用自身性命來阻攔陳默去冒險。

但如今,丁琳因陳默而死。

陳默陷入痛苦的後悔與自責當中,他隱隱有點體會到丁琳當時的心情,但他與丁琳不同的是,丁琳希望止損,而陳默,想要加倍的複仇!

沒有張霄就丁琳就不會死,沒有張夜白就不會遇到張霄,沒有賀衝就不會認識張夜白!

陳默想到的名字,他都想殺掉!

甚至包括他自己!

他快瘋了!

最後,無盡的糾纏中,他隻想逃避,他要用滔天的血債來逃避!

就用張家的血債!

“宗主,能聯係到天元閣的人嗎?”

“你要幹什麽?”

左有容見陳默突然坐起來,而且目露殺機,竟連他這個開脈境高手都覺得瘮人。

“盡快聯係天元閣的紫袖,我需要她幫忙攔住張家的人,張家的人正在趕來玉溪山的路上。”

“這倒是可以。”

知道陳默不是做什麽可怕的事情,左有容立即取出一枚傳音玉簡,道:“這是天元閣主動給我的,沒想到竟然真能用到,給你!”

陳默接過玉簡,腦海裏傳來紫袖的聲音。

“是陳公子嗎?”

“我……”

陳默剛說完話,就見玉簡中飛出一道赤光,衝天而起,像傳遞信號般飛速遠去。

與此同時,京都天元閣中,數道恐怖的氣息斂去,在京都徹底消失。

天元閣的仇家們第一時間發現了這件事,不有猶豫,開始在天元閣的地盤上大肆鬧事。

玉溪山上空的赤光這時飛速膨脹,竟擴散成一種陣法。

嗡~

陣法中神光閃耀,幾道人影突然從中出現。

“傳送陣!”

左有容驚奇的望著,他知道傳送陣的使用需要極大的代價,不禁好奇陳默到底用什麽利益在釣魚,竟能讓天元閣的人使用傳送陣。

隻見紫袖帶頭,竟身著黑衣頭戴鬥笠,身後幾人也是如此。

若沒看見臉龐,陳默都認不出這是紫袖。

紫袖收起了客套話與平日的淡定,激動道:“陳公子,你剛才的話,可是真的?”

“是真的,但在那之前,想看看你們的誠意。”

“陳公子請吩咐。”

“張家的人正在趕往玉溪山的路上,將他們全部殺掉,一個不留!”

叮鈴鈴……

紫袖取出一個鈴鐺,輕輕地搖了下,身後一個黑衣人走到前來,紫袖在其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就見那個黑衣人緩緩消失在原地。

紫袖閉上眼睛,道:“來得很快,離玉溪山隻有一百裏地了。”

這時,陳默又看向玉溪山的一個角落。

一直藏在暗中,窺視著陳默肉身的劍陽宗老祖不由打了一個寒顫,下一刻,他的身影從樹上掉落。

圓滾滾的人頭出現在了陳默麵前。

“陳公子,這就當是一份小禮物吧。”

紫袖真是個會做生意的人,她早便探聽到劍陽宗老祖要奪舍陳默,於是直接取掉了劍陽老祖南宮鬥的性命。

“真是隨意啊,我尚且未見過這位老祖。”

陳默接過人頭,這隻是個十二三歲娃娃的人頭,雙目睜著,眼角還有鮮血。

陳默隨手丟掉南宮鬥的人頭,道:“主菜之前,我也想給你看一些開胃的小菜。”

“哦?陳公子總能給我驚喜,我倒是十分期待呢。”

紫袖笑的十分開懷。

隻見陳默鼓動氣血,雙拳泛起烏光,他揮拳向紫袖打去,道:“盡可能使用淬血境的力量吧。”

“好嘞!”

紫袖不明所以,但照著陳默的辦法做。

短短一盞茶的時間,紫袖站在原地,望著雙手驚歎道:“不知陳公子你的淬血境開了多少血竅。”

“在我看來十萬血竅大概是個極限,但在這個極限之後,還有一步!”

“還有一步?”

一番交手,紫袖發現陳默也是使用淬血境的力量,但陳默的淬血境空前強大,而且交手中,竟還能點出她身上的諸多破綻。

這會兒,陳默也不再保留,他將磨滅“自我”的經驗與感悟全送給了紫袖,並告知若真的磨滅淬血境的自我,或許會麵見到一個無比恐怖的生靈。

紫袖對此有所預料道:“據我所知,有人開到九萬血竅時好似就開始發生奇怪的事,但仍是有人破開九萬大關,衝到了十萬,今日受陳公子點撥,看來,這世間的淬血境,要飛躍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過是撿起一些丟掉的東西,算不得什麽。”

紫袖這時道:“陳公子,之前是我眼拙,現在我想再次邀請你成為天元閣的客卿,天元閣可以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不用了,以後或許很難再見。”

陳默如此說著,而紫袖派出去的黑衣人效率很高,已經回來了。

黑衣人取出一枚儲物戒指,從裏麵翻出數十顆人頭道:“張家來了三十二人,開脈境十位,靈光境二十二位,都在這裏。”

“陳公子,該給我們上主菜了吧?”

陳默點點頭,看向紫袖道:“我記得世間有種契約,能保證武者之間交易的公平,不知你會不會寫那種契約?”

“當然。”

“好,我說你寫。”

陳默要拿出半部天公巧煉,引誘天下人圍攻張家,張家滅則另半步天公巧煉才會顯現世間。

“陳公子睿智,說來張家為這天公巧煉煞費苦心,在諸多勢力裏立功最厚,不想如今會被這天公巧煉所毀。”

紫袖沒有獨占天公巧煉的想法。

因為這是多方勢力的籌謀,天元閣內部也不幹淨,遲早會暴露,張家能被此法所毀,天元閣亦是如此。

不過陳紫袖心底還有一個疑問。

“陳公子,你一個人其實可以獨占天公巧煉,憑你的天賦,日後可以親自操盤覆滅張家,為何要急於這一時呢?”

陳默此時道:“那你再猜猜為什麽我要將淬血境的圓滿之法交出去?”

“這……據說,我人族聖賢被稱作‘魁’,而人族昌盛繁榮不受妖族侵擾,全靠‘魁’在戰線最前方血戰,護住了我人族疆土,如今天下尊劍,是劍魁執政塵世,陳公子,您不會像劍魁大人那般,心係天下,希望我人族武者強大吧?”

紫袖不認為年紀輕輕的陳默有這等胸懷,但又覺得年輕人確實該有這種情懷。

陳默笑了笑道:“沒錯,我就是希望人族武者強大。”

“這……”紫袖一直不知道是該信還是不該信。

陳默繼續道:“契約已經定下,我相信天元閣會按照契約行事,天公巧煉,我也在此全部奉上,紫袖姑娘可別忘了將後半部分傳給世人啊,咱們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