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香木然的眼珠轉了轉,看著兩年未見的娘親,隻見她青絲間夾雜著許多銀絲,眼底烏青,麵容憔悴,終於忍不住,崩潰地哭了起來。

錢二嫂子還想要再問,林雪青阻攔道:“嬸子,讓她哭吧,哭出來或許就好多了。”

半柱香後,哭聲漸漸息了,周秋香抬起頭擦了擦淚,看向林雪青道:“你是什麽人?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林雪青開口道:“那裏的事,是我們派人通知京畿衙門的。”

周秋香聽完張大了眼睛,倏然朝林雪青跪下:“多謝恩人救命之恩,多謝恩人救命之恩。”一邊說,一邊磕頭。

林雪青忙將她拉起,周秋香還沒坐下,錢二嫂子也咚地跪下了:“謝謝恩人將香丫頭救出來,請原諒我剛才的冒犯。”說著也要磕頭。

林雪青又一把將錢二嫂子拉了起來:“好了,好了,我們也是碰巧遇上了,當不得這麽大的禮。我們還是說說這個事吧。”

周秋香扶著錢二嫂子坐下,開口道:“恩人,您想知道什麽?”

林雪青想了想道:“那日同你一道失蹤的另外兩人,你可知她們如今在何處?”

周秋香神色有一絲恐懼,但很快開口道:“那日我們三人雖然一起被擄,但是等我醒來的時候,身邊隻有周少英,小草不知所蹤。跟我們關在一起的還有好幾個鄰村的,她們也是好幾人一起被擄,但醒來隻剩一兩個人了。”

“也就是說,那些賊人將你們篩選了一遍。”林雪青猜測道,“留下的可都是容貌姿色上佳的女子?”

“我也不知道怎麽樣才算姿色好,反正長得都挺好看。”周秋香回道。

“既然周少英同你在一處,怎麽她沒在那個地方?”

聽到這話,周秋香麵上出現了哀傷和恐懼,錢二嫂子見女兒猶豫了,忙催促道:“你倒是說呀,恩人不會坑你的。”

周秋香看了一眼錢二嫂子,隨後轉頭看向林雪青:“我們被擄走後,他們就派老鴇來訓練我們,我們哪裏肯做這樣的事,便商量著一起逃跑,可是老鴇手下好多人,如有不從輕則不給吃喝,重則拳打腳踢,甚至......甚至......”

“甚至什麽啊?你說呀。”錢二嫂子催促道。

周秋香低著頭,淚一滴接著一滴落在她的衣裙上:“那些人太殘忍了,少英性子硬,被打了許多次還是不從,那老鴇就讓她的手下當著我們的麵將她強了,那麽多男人排著隊,一個接著一個,直到少英沒有了氣息還不停。我們不敢看,他們就掰著我們的頭扒開我們眼皮,強迫我們看,有兩個身子弱得直接嚇死了。少英死得實在是太慘了,到最後還是沒有守住清白,嗚嗚嗚......”

周秋香掩麵大哭,這個畫麵讓她每晚都會噩夢驚醒。

林雪青實在無法想象這個畫麵,她的內心極度震撼。

錢二嫂子緊緊摟著周秋香,她也哭得泣不成聲。

漸漸地,母女倆哭聲小了,周秋香繼續說道:“自從那次後,我們便不敢再逃,乖乖跟著老鴇學。學得好的,就送去那個地方,學得不好的就不知道帶去了哪裏。”

“你可聽得出來那老鴇是哪裏口音?”林雪青問道。

周秋香想了想道:“聽不出哪裏口音。”

林雪青點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既然回來了,其他的就不要想了,和你娘好好過日子。”

周秋香鄭重地點頭,隨後又跪下:“恩人的救命之恩,秋香隻能來世再報了。”

林雪青扶起她道:“你隻要能過得好好的,就是報恩了。”

在錢二嫂子的目送下,林雪青幾人上了馬車,還沒出村子呢,就看到周少芳進入了錢二嫂子家,不一會就傳來幾人的痛哭聲。

“哎,好好的姑娘,居然死得這麽慘。”林雪青放下車簾,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洛鴻飛摟著她不說話,眸底的寒光幾乎能將人瞬間冰凍。

回到客棧,幾人神色都不好,隨便用了一口飯就各自回了房。

一晚上,林雪青都沒有說話,洛鴻飛隻能緊緊摟著她,輕柔地撫著背。

第二日一早,客棧門口吵吵嚷嚷,說是官兵來拿人。

被吵醒的林雪青帶著起床氣,嘭地一下打開房門,大堂裏正在盤查的衙差尋著聲響望向二樓,看到林雪青的那一瞬間,眼中都是**笑。

衙差邊上一個黑衣短打的男人一邊看著林雪青一邊在那衙差耳邊私語。

林雪青一下子就認出了那個男人,就是那天抓周少芳的那個領頭的。

跟在林雪青身後的洛鴻飛也認出來了,看著樓下兩人的神情就猜出了幾分。

“青兒,一會我把他們引開,你帶團子跟雷湛他們先走。”洛鴻飛將林雪青拉到自己身後吩咐道。

林雪青搖頭道:“不,這是個機會,我們將計就計,順藤摸瓜。”

“不行,這太危險了。”

“不用這個辦法,他們的老巢沒有那麽容易找出來,說不定還有更多的姑娘受害。”

“不行,別人如何我不管,我隻要你安全就行了。”

“鴻飛你聽我的,我不會有危險的,萬不得已我就躲進空間,而且我相信你肯定能保護好我的。”林雪青毋容置疑道。

“青兒......”洛鴻飛對於眼前這個女子,實在是又愛又無可奈何。

“好了,就這樣說好了,一會讓柔兒看著團子,包子我放在空間,有危險我也會放它出來幫我,沒事的,相信我。”

洛鴻飛拗不過,隻得答應。

兩人剛商量好,那個男人陪著衙差一臉邪笑地慢慢走了上來。

衙差手握著腰間鋼刀的刀柄,一派盛氣淩人:“有人報官,說你們當街強搶民女,跟我們走一趟吧。”

洛鴻飛冷笑道:“原來你們衙差就是這麽辦案的,在下真是佩服!”

衙差臉一寒,斥道:“我們怎麽辦案,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來人,將他們兩個拿下。”

黑衣男人又在衙差耳邊說了幾句,指了指林雪青身後不遠處的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