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鴻飛迅速穿上蓑衣,走到她身旁:“別怕,我去看看。”
“你小心點。”林雪青擔心道。
他走下山幾步,透過樹杈往下看去,隻見山下的村子整個被洪水淹沒,泥石夾雜著洪水將房子全數推倒。
看到這一幕,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能往山洞而回。
一直在洞口觀望的林雪青看到洛鴻飛一臉落寞地回來,心裏一驚:“難道被我們猜中了?”
洛鴻飛點點頭,滿臉無奈和可惜。
洞內的幾人搖搖頭,一聲歎息。
還沒等洛鴻飛進洞呢,就聽得山下一陣嘈雜聲傳來。
洛鴻飛忙轉身出去,隻見幾十個人往山上而來,男女老少都有。
領頭的就是那個裏正,他懷裏抱著他的孫子,孫子正哇哇哭著,嘴裏喊著阿奶。
裏正抬頭望來,看到洞口站著的洛鴻飛,立刻老淚縱橫:“公子啊,老朽不該不聽你們的話啊......”
“裏正,快讓大家夥到洞裏避避雨吧。”洛鴻飛一邊說,一邊讓自家的幾個人全去了林雪青的山洞。
裏正擦了擦淚,對身後的村民道:“男女分一分,都到洞裏避雨。”
村民們臉上都是哀戚,但腳步卻沒有停,女人孩子占了兩個較小的山洞,剩下的一個大山洞都是男人。
裏正將懷裏的孫子交給一個農婦,然後就隨著洛鴻飛來到了他們的山洞口。
“公子,老朽真是後悔沒有聽你們的,你們走後不到兩個時辰,積水就到了大腿。眼看著不對,我就讓村民趕緊上山,但是隻撤出了一部分,其他人都被衝走了......”裏正哭得一抽一抽,濕漉漉的袖子根本沒法將淚擦幹。
“天災人禍,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洛鴻飛安慰道。
“老朽是罪人,早聽你們的話,跟著你們一同上山,哪裏會死這麽多人。連我家老伴都......”裏正又是一陣哀嚎。
洛鴻飛拍了拍裏正的肩頭,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過了一會,裏正哭聲漸漸小了。
洛鴻飛問道:“裏正可知剛才那一聲巨響是怎麽回事?”
裏正用袖子抹了一把臉,麵帶怒氣道:“是去年官府修建的儲水壩,要不是這個水壩突然崩塌,村民們怎麽會來不及撤出來。”
“儲水壩?”林雪青走出來幾步,問道。
裏正點點頭道:“前年,上遊的平安郡來了個新知府,說體恤我們穀陽縣一到雨季農田就被水淹,而上遊的農田卻時常幹旱,他便上奏在山坳口上方修建一個堤壩,既可以緩解上遊的幹旱,又可以讓我們下遊不再被水淹。大家夥一聽都覺得這是個利民的大舉措,對知府感恩戴德。去年年底,水壩終於修建成了,可誰想到往年最多隻是沒過小腿的水,因為這堤壩反而變成了泥石洪流,這哪裏是利民,簡直就是殺人啊。”
“裏正,你怎麽確定是因為儲水壩的原因?”林雪青問道。
“因為那個堤壩造得根本就是個爛渣,他們裝樣子找了上遊和下遊幾個村子的壯勞力去山上開石頭,可是開下來的石頭根本沒有用於修建堤壩。我們縣的縣令大人覺得不妥,便去找知府詢問,可是二月份去的,到現在不見人影。大家夥也不敢去問,想著有沒有堤壩最多也就和往年一樣,便也不去理會了,誰知道那堤壩卻變成了災禍呢。”
裏正握緊拳頭道:“山開了,樹也砍了,大雨一衝全都往我們下遊而來,那知府真是喪盡天良,不顧我們下遊百姓的死活,拿著朝廷的撥款卻造了這麽一個屁事不頂的東西,這不是殺人是什麽。也不知道鎮子上有沒有被淹,老婆子沒了,兒子兒媳可不能再出事啊。”
洛鴻飛等人聽完都猜測到了知府修堤壩的目的,但是當下不是批判的時候。
“裏正,我們這裏有一些木炭,您拿去給大家夥烤烤火,濕衣穿在身上,會受寒的。”說著,讓墨星倒了一小部分出來,剩下的都遞給了裏正。
裏正頂著紅通通的雙眼,致謝之後就帶著碳去了其他幾個山洞。
看著裏正佝僂著身子,林雪青一陣歎息:“這知府為了中飽私囊,不顧百姓死活,實在是太可恨了。”
洛鴻飛攬著林雪青的肩頭道:“這世間有太多的人都心存僥幸,以為什麽事都可以如他們所料,但是隻要做了總會有爆出來的那一天,區別隻在於結果是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
林雪青點點頭,欺上瞞下的事古往今來何曾停過,她前世生活的時代不也有許多國家的蛀蟲嗎?
國家出了那麽大的力去打擊,不還是屢禁不止。
雨還是不停地下著,就好像老天爺故意為難他們一般。
天越來越暗,從晌午起就沒有吃過東西的眾人,腹中都發出了咕咕聲,包袱裏的幹糧已經被泡爛無法入口。
林雪青拉過洛鴻飛悄聲道:“要不我們再出去一趟,借打獵的名義買些野雞野兔什麽的?”
洛鴻飛轉頭看了看那幾個山洞,開口道:“碳也得再買一些,這麽多人估計都已經用完,一會烤肉也得需要碳。”
“好。”林雪青點點頭。
商量好後,兩人就同雷湛幾人說了一聲,穿上蓑衣就要往外走。
忽然,山上傳來一陣狼嚎,驚得其他三個山洞中的人都抱在一起。
裏正匆匆而來,麵上帶著驚慌:“公子,馬上入夜了,這狼來了可如何是好?洞裏的碳也用的差不多了。”
還未等洛鴻飛說話,一直躲在角落怕嚇到眾人的包子忽然竄了出去。
洛鴻飛和林雪青立刻跟了上去。
站在洞口的裏正嚇了一跳,雷湛忙解釋道:“那是我們養的一條狗,體型比較大,裏正莫要害怕。碳的事,我師弟會想辦法,您去看看其他村民,讓他們不要害怕。”
裏正點點頭,匆匆離開。
怎麽會有這麽大的狗,裏正心裏一陣嘀咕。
洛鴻飛攬著林雪青一路飛縱,緊緊跟著包子,可是一個轉身,包子就不見了。
狼嚎聲越來越近,在這漆黑的樹林裏顯得異常可怖。
兩人正準備折返,隻見遠處星星點點的綠光飄忽不定,一點點往他們而來。